结为道侣的第三天,温行之就开始烦他师父了。
清虚真人正在藏经阁整理古籍,把一本《太上感应篇》从架子上抽出来,吹了吹灰。温行之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进去了。
“师父。”
清虚真人没回头。
“又怎么了?”
“我想换个洞府。”
清虚真人的手顿了一下,把另一本古籍抽出来,翻了翻,又塞回去。
“你现在的洞府不是挺好的?灵气浓度在宗门排前三,位置也安静,离藏经阁近,离训练场也近。你住着还不满意?”
温行之走到窗边,“现在的洞府好是好,但是阿玉还没筑基,灵气太浓的地方她受不住。等以后她筑基了再换回来。”
清虚真人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弟子靠在窗边,嘴角弯着,眼里全是笑意,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餍足,让人想给他一拳的气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清虚真人的语气带着嫌弃。
“以前是以前。”温行之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现在不一样了。”
清虚真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在手里翻了翻,找出其中一枚,扔给他。
“东边半山腰那处院子,以前是你们师叔祖住的。灵气刚好,院子也大,够你们折腾。空了十几年了,你自己去收拾。”
温行之接住钥匙,看了看,收进袖子里。
“谢谢师父。”
“出去出去。”清虚真人摆了摆手,低下头继续翻古籍。温行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父,您不替弟子高兴吗?”
清虚真人抬起头,看着他那副“我很幸福”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高兴。你再不走我就不高兴了。”
温行之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清虚真人坐在书桌后面,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了。
从藏经阁出来,温行之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符,捏碎。符纸在他指间化作一团青烟,青烟凝成一只小小的纸鹤,扑扇了两下翅膀,悬在半空中。
“大师兄,在吗?”
纸鹤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的男声从纸鹤的嘴里传出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在,什么事?”
“我有道侣了。”
纸鹤沉默了很久,久到温行之以为传音符坏了。然后大师兄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清醒了一些,语气敷衍的调子。
“恭喜。知道了。”
“大师兄,你不好奇是谁吗?”
“不好奇。”
“是林玉。水木双灵根,上品。长得很漂亮,性子也好。”
“嗯。”大师兄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你快点说完我要去睡觉”的语气。
“大师兄,你在外面历练,有没有遇到什么适合水木双灵根的灵宝?或者法器也行。阿玉还没筑基,修为还不稳,我想找些东西帮她巩固根基。”
纸鹤那边传来一声叹息,“有,我找找,找到了托人带回去。”
“多谢大师兄。”
纸鹤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就是为了这个才给我传音的?”
“也不全是。主要是想告诉你,我有道侣了。”
纸鹤那边传来一声“啧”,然后传音符断了。
纸鹤从半空中飘下来,落在温行之的掌心里,化作一撮灰烬。
又从袖中取出第二枚传音符。
这一次的纸鹤飞得比上次快,声音也比之前的年轻一些。
二师兄的声音从纸鹤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小师弟,怎么了?”
“二师兄,我有道侣了。”
纸鹤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真的?谁家的姑娘?”
“林玉。就是上次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
“恭喜恭喜。”二师兄真心实意的高兴,“道侣是大事,改天我回去,请你们吃饭。”
“二师兄,你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适合水木双灵根的灵宝?或者丹药也行。阿玉修为还不高,我想帮她打打基础。”
“有。我前阵子在东海那边得了一株千年水灵芝,正愁不知道给谁用。回头托人带回去。”
“多谢二师兄。”
“不用谢。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就是想告诉你,我有道侣了。”
二师兄笑了一声,“知道了,恭喜。”传音符断了。
温行之拍了拍手,转身往东边的半山腰走。
要去看师父说的那处院子。
院子在半山腰的一片竹林里,比想象的大。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院子。院墙是青砖砌的,墙头上长着几丛青苔。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铺天盖地,把大半个院子罩在绿荫下。树下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竹叶。
温行之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灵气确实比他的洞府淡一些,刚好适合林玉现在的修为。院子虽然空了十几年,收拾收拾就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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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想,正房做卧室,东厢做修炼室,西厢做书房。院子里可以种些花草,阿玉喜欢花。
在院子里站了很久,转身,往林玉的院子走去。
林玉正在房间里画符。
现在的已经画得很好了,十张里能亮七八张。温行之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画完一张,符光亮了一下,她弯了一下嘴角。
“师兄,你怎么来了?”
温行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钥匙放在桌上。
“师父给我们批了一处院子,在东边的半山腰。刚好适合你现在的修为,院子也大,比这里宽敞。”他顿了顿,“以后我们就住那里。”
林玉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手指在钥匙上摸了摸。“师兄,你刚才去哪儿了?”
“先去师父那里要院子,然后给大师兄和二师兄传音。”温行之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林玉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他们说什么了?”
温行之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他们都没等我说完,就撕了。”
歪了歪头,“师兄们都好凶,还是阿玉好,又香又软。”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林玉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师兄,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在阿玉面前,就要撒娇。”温行之的嘴唇贴着她的掌心,亲了一下。
林玉把手抽回来,低下头,拿起笔继续画符。温行之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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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
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林玉搬进了半山腰的新居。温行之把她房间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搬过去,清心铃挂在床头,符箓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
林玉坐在新房间的床上,摸了摸崭新的被褥。被褥是苏晚棠送的,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苏师姐说,这是她特意去山下镇上订做的。”林玉的声音有些窘迫。
温行之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抽屉里,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看着林玉。
“很好看。”
林玉低下头,手指在被面上画圈。温行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阿玉。”他的声音很低。
“嗯?”
“你想不想,修炼得更快一些?”
林玉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师兄,我现在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那不一样。”温行之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我找到了一个修炼翻倍的法子,要不要试试?”
林玉有些疑惑,歪着头看他。
“什么法子?”
温行之的手指在她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苏晚棠有没有跟你说过,双修之法?”
林玉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
在现实世界里,某些小说里可是很详细的描述过,该如何修行的,嘿嘿嘿。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双修?这是什么修行之法?没听说过这个。”
温行之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露出得逞的光。
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放心,不难。交给我。”
林玉“师兄,你……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温行之的表情无辜极了,“双修确实是修行之法,藏经阁里有典籍记载。只是……”他顿了顿,凑近了一些,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只是需要两个人一起修。”
林玉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师兄,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今晚不走了。”温行之握住她推他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新婚之夜,新郎怎么能走?”
“我们成亲已经一个月了。”
“不就一样。”温行之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笑,“今晚才是洞房。”
他把灯灭了。
黑暗中,林玉感觉到他的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阿玉,别怕。”
“我不怕。”
“那你在抖什么?”
温行之笑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被子拉过来,盖住了两个人。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两人的影子交叠缠绵。
第二天早上,林玉醒得很晚。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她翻了个身,手臂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温行之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正看着她。
“早。”
林玉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脸。温行之把被子拉下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昨晚的双修效果很好,灵力涨了一大截。”
林玉从被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瞪了他一眼。“师兄,你以后不许再提。”
“提什么?”
温行之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今晚还修不修?”
林玉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修。”
温行之笑了,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然后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