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她一眼。

    他们意识到若再纠缠下去,传出去便是他们在婚宴上争抢一个丫鬟。

    名声有损不说,更会牵连家族颜面。

    片刻权衡后,二人同时松手,迅速后退。

    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朝歌拍了拍裙子,慢悠悠坐回原位。

    想借秦家和苏家的力量脱身,没错。

    但眼下时机未到。

    若是从前那一世,有两个权贵公子为了自己争破头,她怕是早就乐开了花。

    可死过一次的人,心比镜子还亮。

    这两个男人头一回碰钉子,面子挂不住,才来找麻烦罢了。

    “朝歌,刚才外头怎么了?”

    屋里,柳桂姗轻轻开口。

    她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她涂了朱红唇脂的脸庞。

    “回小姐,是秦家和苏家两位公子因您拒婚,心中不忿,想来捣乱。奴婢几句话就给赶跑了,您不必担心。”

    朝歌低声回答。

    柳桂姗嘴角一扬,满心欢喜。

    萧裴两家,那可是多少大家闺秀踮着脚都够不着的高枝。

    如今却因为她柳桂姗,一个不得见,一个吃起醋来,连脸面都不顾。

    她不禁开始幻想,若是自己未嫁,会不会引得更多权贵倾心。

    要不是皇上岁数大了,让她进宫当皇后都没问题。

    “辛苦你了,等回门的时候,我一定让娘好好赏你。”

    “谢小姐抬爱,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朝歌朝着房内微微欠身。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前厅依旧热闹。

    这时,楚小公爷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你们都退下,本少爷要去洞房,别跟着了。”

    他挥手打发人。

    “是。”

    两人立刻离开。

    可他们一走,楚小公爷眼神顿时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

    “姑爷吉祥。”

    “东西呢?”

    楚小公爷低声问。

    朝歌从袖中取出一方布包,双手捧上。

    银袋坠得她掌心一沉。

    随后他整了整衣袍,大步迈进房门。

    “娘子。”

    “相公……”

    屋里传来柳桂姗娇滴滴的声音。

    朝歌把银袋迅速藏入袖中暗袋。

    她耳朵竖着,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朝歌终于松了口气,肩头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看来,那东西用得不错。

    小姐该是满意的。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国公夫人派了老嬷嬷去收喜帕,脸上面带笑意。

    国公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亲手将帕子收进匣中,准备留作凭证。

    柳桂姗去请安时,她掏出祖传的玉镯。

    毫不迟疑地塞进儿媳手里。

    “桂姗啊,你可是咱们家的福星,早点替楚家开枝散叶,抱上嫡孙才好。”

    柳桂姗红着脸点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镯。

    “婆母放心,我会努力的。”

    朝歌见机上前。

    “夫人别急,小姐出生那天可是双花同开,白云观的老道说了,她命里注定要生出文武双全的大状元呢。”

    国公夫人乐得直拍手,眉开眼笑。

    “这话我喜欢听!来人,赏这个丫头!”

    边上嬷嬷立马递上一个绣花荷包。

    荷包被塞进朝歌的手中,她双手稳稳接住。

    见婆婆夸起朝歌,柳桂姗脸上也跟着有光。

    可在那一瞬间,她心里头咯噔一下。

    婆婆对朝歌那态度,热乎得有点过头。

    该不会想让朝歌当通房吧?

    可就算真抬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朝歌早喝过断子汤。

    这辈子别想怀上孩子,纵然得宠也生不出血脉,压根儿翻不了天。

    朝歌双手接过荷包,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多谢夫人赏。”

    “还不是托我家小姐教导有方。”

    国公夫人笑呵呵地拉住柳桂姗的手拍了两下。

    “就是这话!全是桂姗调教得好。等日后你生下嫡长孙,我这手中管事权,自然放心交到你手里。”

    一听这话,柳桂姗的不悦立马烟消云散。

    “多谢婆母厚爱。”

    出了夫人的屋子,柳桂姗脚步未停。

    临走时,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工精细的小荷包,递到朝歌手边。

    朝歌回屋后,把荷包全倒在桌上,哗啦作响。

    她俯身细数,一枚不落,尽数归置清楚。

    楚小公爷给了十五两银子。

    国公夫人赏了八两。

    柳桂姗添了二两。

    加一块刚好二十五两。

    钱够了。

    午后。

    街市喧闹,行人往来频繁。

    朝歌揣着那二十五两银子。

    借着去给柳桂姗买点心的机会,悄悄拐进一条窄巷深处的黑药铺。

    窄巷仅容两人并行。

    药铺位于巷尾第三家。

    木门半掩,透出一股混合药材的气息。

    药铺门脸不大,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

    老头身穿灰褐长衫,衣领处有补丁,双手置于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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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虽能听见,却从不开口回应。

    只有铜铃摆在他手边,来人若需交易,便需拉绳敲铃。

    这人原是宫里出来的太医,因牵扯进了内廷的隐秘勾当,舌头被割了,眼睛也被挖了。

    他曾是御医院五品医官,通晓胎产、调经。

    事发当日,奉命调配秘药,事后却被主谋弃作替罪之人。

    刑部未审即判,直接押赴宫外废园处置。

    幸而有人暗中接应,捡回一命,自此隐姓埋名。

    前几天她喝的断子药,就是相府那边托人从这儿买走的。

    今日她亲自前来,只为确保药性准确,剂量无误。

    来这儿买药的好处就一条。

    谁来的?

    长啥样?

    一概不知。

    他不说,也不认人,只收钱抓药。

    无论贵女、婢女、命妇或奴仆,只要递上银子,敲响铜铃。

    老头便会起身行动。

    店里墙上挂着三块木牌。

    写着:开枝汤、断胎汤、假身汤。

    朝歌伸手拽了拽写着“断胎汤”和“假身汤”的牌子。

    老头抬起手,在空中比出两个指头。

    这是价格提示,多年规矩未曾更改。

    每剂药十两,两味共二十两。

    朝歌立刻递上二十两。

    老头摸了摸银子的分量,满意地塞进怀里。

    随即抓出两包粉末,扔了过来。

    他转身打开身后药柜,依次从三个抽屉中取药,分别称重碾碎,装入小布袋。

    封口时以蜡滴定,防止泄漏。

    朝歌收好药包,转身离开,顺道买了些桂花糕、莲子酥,打道回府。

    她将药包藏入食盒底层,上覆油纸隔层,再将点心整齐码放其上。

    归来途中未与任何人交谈。

    “怎么才回来?”

    柳桂姗皱眉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