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脸上三道血印子往外渗血。
钰歌一撮头发被连根拔起，头皮裸露，露出一小块发白的皮肤。
“到底怎么回事！”
何嬷嬷是国公夫人心腹，陪嫁出身，在府里说话极有分量。
蓉歌偷偷瞄了朝歌一眼，又看了看咬牙对视的菱歌和钰歌。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朝歌上前半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回嬷嬷的话，怪我不好。小姐恩准我回来歇息，吵到了姐妹们睡觉。菱歌、钰歌妹妹估计是迷糊中起了误会，拌了几句嘴就动上了手。其实没大事，都是姐妹，一会儿就好。”
何嬷嬷上下看了她几眼，眉头略略松开。
她没再多问，也没再责骂旁人。
这丫头懂事，知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是，都是一起陪嫁来的，何必深究。
想着便准备转身走人。
菱歌突然扯开嗓门喊起来。
“朝歌你胡说什么！明明是钰歌先动的手！”
私底下打架，每人掌嘴二十！
她声音尖利，几乎破了音，手指着钰歌的脸。
围观的丫鬟们纷纷低头不敢多看。
何嬷嬷脚步一停，眼珠子虽浑浊。
今夜闹成这样，想悄悄压下去？
门都没有。
何嬷嬷心里清楚。
这种争执一旦不及时处理，日后只会越演越烈。
她站在原地未动，腰背挺直，手中拄着的拐杖轻轻点地。
“谁先动的手？为啥打起来？”
菱歌一手捂着脸，火辣辣地疼，气得眼泪直打转，。
“嬷嬷啊！您可得给我做主！我就是随口问了句朝歌回来怎么不在主子身边伺候了，钰歌这下作玩意儿突然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抓我打我，还扇我耳光！您瞅瞅，脸都破相了！她不就是眼红嘛！眼红朝歌夸我罢了！”
她说着抬起手，露出脸上五道红痕。
钰歌一听，顿时炸了肺。
“你放屁！是你骂我‘贱蹄子’，我跟你理论，才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她说话时牙齿咬紧，肩膀微微发抖。
“你说我骨盆窄？你有证据吗？主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不小心？你那一巴掌甩得多准！再说，我骂你咋了？你不就是羡慕姑爷夸我？说我屁股大好生孩子？你呢？骨头窄得像竹竿，一辈子只能端茶倒水伺候人！”
菱歌被气得失了分寸，嘴上再也收不住。
何嬷嬷耳朵一竖，立马抓住话柄。
“姑爷夸你？”
她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菱歌这才反应过来说漏了嘴，赶紧闭嘴，不敢吭声。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钰歌冷笑一声，鼻子里哼出个音。
她扬起下巴，神情不屑。
“哟？现在装哑巴了？嬷嬷，我说！朝歌编瞎话，我骂她挑是非，可菱歌傻乎乎信了。嬷嬷，您说，姑爷能说这种混账话吗？这不是朝歌自己胡编乱造还能是谁？”
说着抬手指向朝歌，脸上满是得意。
看你这贱人还敢拿姑爷压人？
看我不把你拉下水！
她心中快意翻涌，仿佛已经看到朝歌被责罚的模样。
朝歌静静站着，头微低。
周围的喧闹仿佛与她无关。
风掠过她鬓边碎发，她始终未抬眼。
何嬷嬷脸色阴沉。
“朝歌，你说，姑爷真这么讲过？”
整个院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回嬷嬷。”
朝歌轻轻福身。
“奴婢不敢欺瞒。”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没有一丝闪躲。
何嬷嬷沉默片刻，突然一声怒喝。
“来人！”
两个粗壮婆子立刻冲上前，脚步沉重。
“菱歌、钰歌，以下犯上，私下斗殴，每人掌嘴二十回！”
何嬷嬷的声音尖锐冷硬。
两人还没回神，肩膀已被死死按住。
婆子的手掌如铁钳一般紧扣在她们肩胛骨上。
“嬷嬷！不是我……朝歌——”
菱歌慌了，眼泪瞬间涌出来。
“啪！”
一记响亮耳光狠狠落下。
脸颊瞬间火辣胀痛，整个人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
那婆子下手不留情，左右轮番抽打。
手掌拍在皮肉上的声音密集清脆。
“啪啪”声在夜里格外瘆人。
窗外漆黑一片，屋内灯笼昏黄的光摇晃着。
“嬷嬷饶命！是朝歌先惹事！”
钰歌哭喊起来，声音撕裂般刺耳。
何嬷嬷冷冷一瞥。
“谁再多嘴一句，再加十下！”
两人顿时不敢再哼半声。
嘴唇颤抖着闭紧，只敢低低抽气。
屋里只剩巴掌声此起彼伏，还有两人压抑的抽泣。
蓉歌缩在角落，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紧紧抱住小腿。
朝歌垂着眼，神情恭顺，心下却冷冷一笑。
楚珩之本就爱说些轻佻话哄丫鬟开心。
背地里议论哪个丫头身子结实能生养，再平常不过。
何嬷嬷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跑去当面问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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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下打完。
菱歌和钰歌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皮肤通红发烫，碰都不敢碰，只能僵着脸低头跪着。
何嬷嬷环视一圈。
“私下动手，这就是样子！都给我刻进脑子里！”
朝歌轻声应道，“是，奴婢谨记嬷嬷教训。”
蓉歌愣了愣，回过神来赶紧跟着小声答应。
“奴婢一定听嬷嬷的话。”
何嬷嬷这才哼了一声，提着灯笼，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慢悠悠走了。
门被关上。
菱歌和钰歌捂着脸，火辣辣地疼，眼里的怨气直往朝歌身上扎。
朝歌慢慢抬起头，挨个扫了她们一眼。
她走到大通铺前，伸手就把钰歌的厚被褥一把拽了出来，往自己那张小床底下垫了去。
钰歌登时就炸了。
“你疯啦？你的被子是菱歌弄湿的，抢我的干嘛！”
她当然清楚是谁干的。
可钰歌也没安好心。
昨晚煽风点火的时候比谁都积极，现在倒装起清白人来了？
朝歌眨巴两下眼睛，一脸无辜。
“真不是你吗？钰歌姐姐平时最宽宏大量了，怎么会藏私呢？”
菱歌心里发虚，赶紧接话。
“对啊对啊，我哪敢动她的东西，朝歌你别冤枉好人。”
“嗯。”
朝歌点头，“我相信你。”
转头又笑眯眯地冲钰歌开口。
“钰歌姐，反正你这被子又宽又厚，借我盖一晚，咱们姐妹同甘共苦嘛。夜里这么冷，你也知道我不爱盖薄被，万一冻着了，明天还要挨何嬷嬷的骂。”
说完不等她反应，直接把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
她动作利索，手脚麻利地往里一钻，顺手还把边角掖紧了。
“你——”
钰歌气得扑上来拉，扯了好几下都没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