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事捂不住,那就换个说法。

    未婚夫妻亲热点,多正常啊。

    “老夫人说的是这理!年轻人嘛,谁不这样?”

    “对对对,表兄妹成亲,门当户对,福气!”

    “恭喜了,老夫人,好事成双呀!”

    满屋子笑声不断,脸上都堆着笑,但心里却都不是这么想的了。

    谁不知道华家大少爷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姜娟娟一向眼高于顶,做梦都想攀龙附凤,结果兜兜转转,硬是栽进了这坑里!

    华静姝脸色苍白,指甲深深陷进手心。

    她原本打的好主意,借寿宴牵红线,让女儿一步登天。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算已久。

    她想借着满堂宾客的见证,把姜娟娟稳稳送到安王世子身边。

    从此光耀门楣,抬高整个华家的地位。

    现在倒好,那根线非但没系上高枝,反倒打了个死结,死死勒住了华家最不该牵连的人。

    华文昊。

    可当着这么多人面,她不能顶撞亲娘。

    华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神色不善,却什么都不能说。

    只狠狠剜了朝歌一眼,又瞪向安王妃,那眼神像针,恨不能当场把她们扎穿。

    姜娟娟一听祖母要把她嫁给华文昊,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他!祖母,是我被设局了!!”

    她嗓子哑了,左手胡乱抓向桌沿,碰翻了一只小碟,惊得旁边丫鬟一颤。

    “住口!还嫌脸没丢够?!”

    华老夫人猛地拍案,声音尖得像把刀,“来人!把大小姐搀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马扑上来。

    一左一右架住还在抽抽搭搭、踢腿甩手的姜娟娟,硬生生拖出了厅门。

    华文昊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个小厮把他半扛半拽地弄走了。

    这乱七八糟的一场戏,表面看是被华老夫人三两句话按死了。

    “今儿府里事杂,各位也甭留着听响儿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扯出个笑。

    “回头一定摆几桌厚礼,好好赔个不是,多谢大家体谅。”

    宾客们心照不宣,这是在赶人呢,接连告辞离开。

    华老夫人眼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垂花门外,才缓缓呼出口气来。

    这时,一个扫地丫鬟冲了进来,抖个不停。

    “不好啦!不好啦!老爷!老夫人!小少爷掉池子里啦!!”

    华老爷一下站起,瞪大双眼。

    他五十出头才得这么个宝贝疙瘩,五岁的小儿子,是柳姨娘生的。

    平时捧手里怕化了,含嘴里怕融了,宠溺的紧。

    “什么?!在哪?快带路!!”

    他连客都顾不上送了,拔腿就往西边柳姨娘住的瑶华院冲。

    华老夫人脑子一阵嗡鸣。

    她早上还盘算得好好的。

    借着寿宴耳杂嘴多,派个可靠的人,把那个碍眼的庶出小子“不小心”推进池里。

    喊两声救命,事情就成了意外。

    可刚姜娟娟那么一闹,她怕惹火上身,立刻叫贴身嬷嬷跑去传话停手。

    怎么还能真掉下去?!

    难不成……

    是柳氏自己想下手,好栽赃到她头上?

    华老夫人眼皮猛跳,又飞快扫向朝歌。

    那姑娘静静站着,面无波澜。

    可就在她抬眼那瞬,眸底冷光一闪。

    华老夫人脊背一麻,不敢多想,转身对还剩的几个亲戚匆匆道。

    “家里接二连三出岔子,实在不好意思留客了。改天我亲自登门赔罪!诸位请便!”

    亲戚们早坐不住了,连道客气,起身就走。

    安王妃皱着眉,压低嗓子问朝歌:“朝歌,我们也离开吧?这儿乱得没法待。”

    朝歌却轻轻晃了晃脑袋,目光如冰:“母妃,热闹才刚开始。”

    “走,一块儿瞧瞧去。”

    苏怀逸盯着朝歌看了几秒,忽而开口:“小少爷落水……是你动的手?”

    朝歌抬眸,平静得很:“人不是我推的,可事儿,是我让人传出来的。”

    “火点着了,风自然往那边吹。”

    安王妃浑身一颤,一把拉紧朝歌的手。

    “芷珊,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我那后娘可是江南武家出来的,家里当官的亲戚一抓一大把,真惹毛了她,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朝歌一把拉住安王妃的手,眼睛直直盯着她,半点不闪。

    “母妃,您怕她?可这些年,她哪回给您留过活路?”

    “要不是父王心善、讲理,您这个被临时拉来顶包的新娘,早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华静姝天天甩脸,背后靠的谁?还不就是华老夫人这块大招牌?”

    “想了结,必须要彻底!”

    安王妃愣住了,呆呆望着朝歌。

    那双眼睛干净透亮,却又像淬过冰一样,透着狠辣和清醒。

    是啊……她这些年低头弯腰、笑脸相迎。

    结果呢?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挤兑。

    族里长辈连正眼都不愿瞧她,连亲儿子的世子名分都差点被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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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妃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你说得对。走,咱们过去瞧瞧!”

    三人混在人群里,往柳氏住的“听竹苑”赶。

    还没进门,就见院里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华老爷蹲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小儿子。

    那孩子才五岁,头发还滴着水,嘴唇都泛了紫,缩在爹怀里抖成一团。

    柳氏瘫坐在华老爷脚边,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头发散乱。

    “老爷!您可得替我和彦儿讨个公道啊!”

    “他怕水怕得要命,三伏天路过池子都绕着走。”

    “现在天都凉透了,怎么可能自己跳进荷花池?”

    她猛地扭头,泪汪汪地盯住华老夫人,嗓门陡然拔高。

    “肯定是有他人要害我们娘俩!夫人,您说是也不是?!”

    华老夫人手心里全是汗,硬撑着扯出个笑。

    “柳姨娘,孩子闹腾,一会儿上树一会儿跳墙,谁能说得准?”

    “池子边上没留人看守,是底下人失职,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发卖的发卖。”

    柳氏冷笑一声,“急?您倒是看看我搜出来的东西,再说话!”

    她冲身后丫鬟一扬下巴。

    丫鬟立马捧出个红木匣子,快步上前两步,停在华老夫人面前,掀开盖子。

    里头堆着几样金镯子、银簪子,还有小半袋碎银。

    最扎眼的,是一对翠绿生光的玉镯。

    水润十足,镯身内外通透,毫无杂色。

    华老爷眼皮一跳,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我当年送给夫人的那对镯子吗?!”

    话音未落,朝歌往前踱了一步,故意皱着眉问。

    “我说姜丫头年纪轻轻,怎么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儿,坑我跟秦小将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