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干什么?缩在家里当没事人?看她挨饿受冻、提心吊胆?”

    苏怀逸眼睛都红了,声音嘶哑。

    “她昨天被押进大牢,连顿热饭都没吃上。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怎么熬?”

    “就算帮不上忙,只能守在牢门外头,我的心里才能稍微踏实点儿!”

    他声音低下去,“我只求能看见她一眼,听她叫我一声……这就够了。”

    安王妃猛地吸了口气,扭头就对齐嬷嬷道。

    “快,把我的正红朝服拿出来!再把老王爷当年从皇上手里接过的那块免死金牌也一起取出来!”

    苏怀逸一愣:“母妃,这是要……”

    安王妃目光沉沉,一字一句。

    “进宫。今晚就去叩太后宫门,求见陛下!”

    “和乐是我们安王府认下的儿媳妇,还没拜堂,可早就定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不值钱,但该争的理不能少!她不是犯官之女,不是待审嫌犯,她是安王府未过门的世子妃!”

    苏怀逸鼻子一酸,眼眶发烫,用力点头。

    “好!我陪您一块儿去!”

    安王妃点头,抬脚便往外走。

    一道细软的声音在这时轻轻响起。

    “母妃……怀逸……我回来了。”

    俩人齐齐僵住。

    廊檐下灯笼昏黄,朝歌静静立在光晕里,眼睛红着。

    院里那些话,她全听到了。

    那免死金牌,是安王当年豁出命替皇帝挡刀换来的保命符,谁也不敢轻易动用。

    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为了她,真会拿出来。

    安王妃和苏怀逸愣了一秒,脸上一喜。

    “和乐!”

    苏怀逸箭步冲上前,把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护不住你,让你吃苦了……”

    朝歌抬起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她把脸贴在他胸前,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不是的,怀逸。”

    她声音又低又软,“你已经特别好了,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强。”

    安王妃站在旁边,悄悄拿帕子抹了两下眼角。

    她笑着直点头,嘴角扬起,嘴里不停念叨。

    “回来就好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呐!”

    同一时间,柳府内院。

    屋里点着几支粗蜡,烛光在墙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柳相正搂着刚娶进门的小老婆,歪在铺了软垫的床上。

    他嘴角往上吊着,眼神锐利,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呵,那个朝歌仗着楚家鼻孔朝天,一而再、再而三地踩我脸!”

    “连桂姗都让她搅得人人指点!这回,我看她拿什么翻盘!”

    他怀里那位姑娘正斜倚在他臂弯里。

    听了这话,却轻轻拧了下眉头:“爷,奴婢心里七上八下的……和乐郡主现在可是皇上亲封的,又定了安王府的亲事,您让人偷偷在大理寺动脚,是不是太悬了点?”

    柳相一摆手,毫不在意。

    “妇道人家懂什么?楚家通敌的事坐实了!等天一亮圣旨下来,楚家全家掉脑袋都不稀奇!朝歌?不过是攀着楚家才敢横着走,树倒猢狲散,她在狱中‘吓’得上吊,有何稀奇?”

    小妾抿嘴一笑,“爷英明!是奴婢胆子小,可不知怎么的,心口突突直跳,总觉得今天夜里要出岔子……”

    “出岔子?”

    柳相冷笑一声,把她往身前拽了拽,手已经顺着衣领滑进去了。

    “慌什么?这儿不踏实?让爷帮你揉揉,到底哪儿不对劲……”

    “哎哟,爷别闹……”

    俩人正热乎着,眼看就要滚作一团。

    大门方向猛地传来巨响,像有人拿斧头劈门。

    紧跟着是大批人跑动的脚步声、呵斥声。

    “大理寺办案!开门!奉旨查抄!”

    “挡路者,当场拿下!”

    柳相浑身一激灵,一把推开身边人,光脚跳下床就往外冲,官靴都没顾上穿。

    他嗓音尖利又沙哑。

    “哪个不要命的敢砸我柳府大门?!”

    老管家跌跌撞撞闯过来,门槛绊了一跤,扑在地上又赶紧爬起。

    他腿肚子直打哆嗦,嘴唇发青,说话断断续续。

    “老、老爷!完了!齐彬轩!齐大人带着大理寺一整队人马,把我们府围了!说是……

    说是太子爷下令,来寻证!”

    “太子下的令?!”

    柳相眼前发黑,身子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栽倒。

    不可能!

    楚家这事,明明是五皇子和慧妃暗中点头的,太子怎么突然横插一杠?

    还派齐彬轩亲自上门搜他的家?难不成楚家那边漏了风?

    还是……

    他脑中一下闪出朝歌那天站在宫门口的样子。

    那神色自若的模样。

    “拦住!快把人给我拦下!就说宰相大人要进宫面圣!没皇帝的手谕,谁敢翻我家大门?!”

    柳相一边往身上胡乱套官袍,一边扯着嗓子喊,脸都白了。

    “砰!”

    朱红大门直接被撞成两半,门栓崩断。

    火把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光一下全涌进来,照得相府门口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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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的人黑压压一片,个个绷着脸,眼神凛若冰霜。

    齐彬轩站在最前头,顶戴整齐,胸前补子绣着仙鹤纹样,双手背在身后。

    他身后跟着一队精干亲兵,个个披甲执械。

    他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般,听得人后颈发凉。

    “柳相接旨!”

    “太子爷下令,你勾结外臣、陷害忠臣、还偷派杀手去谋害朝廷重犯,桩桩件件都有铁证!现在封你府邸,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审!谁敢动手反抗,按同案犯办,当场拿下,格杀不论!”

    “给我搜!”

    官兵立马散开,像撒网捕鱼,转眼就把各院各房围死。

    整个相府顿时像锅烧开了的水。

    柳相杵在内院入口,双腿直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泛起铁锈味。

    他熬了几十年,贴紧慧妃、捧着五皇子,朝堂上一句句替五皇子周旋。

    眼看就要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怎么一宿天就塌了?

    “不行!我要见慧妃!我要见五皇子!!”

    他转身想往外冲,却被两个兵丁架住胳膊,死死按在原地。

    齐彬轩踱到他跟前,低头看着这位瘫软的老宰相,语气平静。

    “柳相,歇会儿吧。证据早齐了,人也认了。慧妃那边,眼下自顾不暇,哪还腾得出手拉你一把?”

    他抬手一挥:“押走!”

    柳相被拖得踉跄跌撞,官服皱得像抹布,腰带松垮,再不是那个百官之首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