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婢子天生孕体,嫁绝嗣公爷多子了 > 第190章 给我一次机会
    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连手指都不敢抬一下。

    太子绕着他踱步,脚尖一下下踹在他身上。

    “我供你饭吃,给你衣穿,替你安排住处。”

    太子停在他头侧,声音平静。

    贺旋眼珠微微转动。

    “咚!”

    “你就拿这副德行来谢我?”

    贺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只有一缕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咚!”

    “连个秦妄都搞不定!”

    贺旋眼皮剧烈一跳,眼球充血发胀,却仍死死盯着地面砖缝里一条细小裂痕。

    “咚!”

    脚背横扫他颈侧,脖颈皮肤火辣辣地疼。

    “真不中用!”

    他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轻响。

    “咚!”

    最后一脚踹在他小腹,胃里翻江倒海。

    他蜷起身子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傻得没边儿了!”

    太子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点真实的厌烦。

    贺旋蜷在冷硬的地砖上,双手死死护着脑袋。

    “殿下!求您再信我一回!这次我肯定……”

    话还没说完,喉结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

    贺旋被迫仰起头,颈动脉在拇指压迫下狂跳。

    太子眼皮都没抬,抬腿又是一脚。

    骨头硌在硬底靴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贺旋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啰嗦!我最烦谁开口就是再给我一次机会!”

    太子松开手,袖口拂过贺旋汗湿的额角。

    “来人!”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侍卫立刻跨进门来。

    太子朝地上的人扬了扬下巴。

    “拖走。”

    说完,他转身坐回书案后,慢条斯理抽出一方素帕。

    把刚才碰过贺旋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火苗腾地蹿高,瞬间吞没那抹素白。

    两个侍卫架起贺旋,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拽出了殿门。

    贺旋双脚拖在地上。

    血迹一路拖到门槛外。

    他想撑住门框,手腕却被反拧到背后。

    外头夜色浓得化不开,贺旋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往前走,也不知要去哪儿。

    他数着自己的脚步……

    数到十七步时,膝盖一软,差点栽进泥里。

    不知怎么就晃到了城外那条小河边上。

    他扶着一棵歪脖子柳树喘气。

    树皮粗糙,刮得掌心火辣辣地疼。

    这儿他熟。

    当年和安兰第一次见面,就在这儿。

    安兰的掌心有茧,拍他肩膀时震得他肩胛骨发麻。

    他当时鼻子一酸,以为这辈子总算能踏实落地了。

    贺旋蹲在岸边,盯着水面晃动的月亮。

    忽然,他看见水里映出一个人影。

    瘦瘦的,一身素衣,在月光底下白得晃眼。

    那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腾地站起来,拔腿就往那边冲。

    左腿发软,他踉跄了一下,右手本能去抓腰间。

    那里本该挂着剑,如今只剩空荡荡的革带。

    “姐姐!”

    那人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亮一张清清冷冷的脸。

    朝歌。

    贺旋脚下一顿,硬生生刹住。

    身体猛然停住,脚底在青砖地上擦出细微的声响。

    怔了半秒,胸口一股火噌地窜上来,烧得他脑子发烫。

    “是你!”

    他反手抽剑,剑锋直奔她心口扎过去。

    剑才抬到半空,一道寒光已贴上他脖子。

    颈侧皮肤骤然一凉,细小的汗毛竖起。

    刃口离动脉不到半寸,寒气渗进皮肉。

    云梨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背后。

    “别动。”

    贺旋僵在原地,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睛瞪着朝歌,红得吓人。

    “贱人!安兰就是被你害死的!”

    朝歌静静看着他。

    “动手杀她的,不是我。”

    贺旋嗤笑一声。

    “不是你?难不成是我自己下的手?”

    朝歌嗓音平缓。

    “安兰没死。她只是回她本来的地方去了。”

    贺旋猛地一愣,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喉结上下滑动,手指无意识松开又攥紧。

    “你……你再说一遍?”

    朝歌接着说:“你陪她那么久,真没觉得她跟旁人不一样?”

    贺旋瞳孔骤然一缩。

    脑子里一下子蹦出安兰常挂嘴边的话……

    她确实不像这个世上的人。

    “就算这样……”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也是你把她逼走的!”

    朝歌望着他,忽地弯了弯嘴角。

    贺旋盯着那抹弧度,胸口堵得更紧。

    “你心眼不坏,脑子也灵光。明眼人都看得出,安兰打心底觉得自己是老天爷钦点的,死心塌地跟了太子,硬是一脚踩进火坑里,把自己作没了。再说最后一回,他是被太子亲手打死的。”

    贺旋手指头抖了一下。

    朝歌接着说:“你现在替太子跑腿,不恨他,倒来跟我过不去。咋?是我好拿捏,还是我看起来活该挨骂?”

    尾音落下,她微微侧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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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旋脸一下就烧起来了。

    过了好一阵子,他嗓子发干,挤出一句。

    “太子得死,但不是今天。”

    说完,他缓缓将剑收回剑鞘。

    朝歌盯着他,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又冷又轻。

    “我说中了吧?就是觉得我软柿子,好捏。连我身边的人,你也看不上眼。”

    “所以你打算先弄死秦妄,让我守寡,再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贺旋声音发紧,尾音微微发颤。

    贺旋耳朵尖都红透了,脑袋恨不得埋进地缝里。

    朝歌没再理他,扭头望着远处亮晃晃的月亮。

    “我能扳倒太子。”

    贺旋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刚说什么?”

    他声音哑得厉害。

    朝歌没转身,语气平平淡淡。

    “可你得听我的。”

    这句话说完,她终于微微偏了偏头,余光扫过贺旋的侧脸。

    贺旋望着她单薄又挺直的后背,嘴张了几次,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月光底下,小河还在缓缓淌着。

    跟当年他和安兰第一次碰面时,一模一样。

    那日也是这般清辉满地,安兰站在桥头。

    贺旋杵在那儿,盯着朝歌的背影,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答应。”

    朝歌转过身,月光铺在她脸上。

    “找个安稳地方藏起来,先把伤养利索。到时候,自会有人找你,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

    贺旋点点头,还想开口,朝歌已经牵着云梨,头也不回地走了。

    视线尽头只剩浓重的墨色,连树影都模糊成一片。

    回府路上,云梨终于憋不住了。

    “姐姐,贺旋这人……靠得住吗?他以前可是安兰的左膀右臂啊。”

    朝歌脚步没停。

    她左手松开云梨的手腕。

    将军府,书房。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木屑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