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恢复视力后,发现夫君换人了 >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二小姐,您已跪了两个时辰
    “二小姐,时辰不早了,您已跪了快两个时辰,仔细身子。夫人让奴婢送些点心茶水来。”

    门外是王氏身边大丫鬟的声音。

    谢韫仪与兰香交换了一个眼神,平静道:“有劳母亲挂心,进来吧。”

    丫鬟端着托盘进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祠堂内,见一切如常,谢韫仪脸色还是有些苍白,额上还有细汗,便放下东西,说了几句场面话退下了。

    谢韫仪知道,王氏还有谢翰之那边暂时瞒过去了,但她必须抓紧时间,尽快将证据送出去。

    傍晚,谢韫仪完成斋戒,带着那个装着证据的黑漆螺钿匣子回到了倚梅苑。

    她让兰香在院中偏僻角落设了香炉,亲自将一些抄写的经卷投入,火光吞噬了纸张,也暂时掩盖了秘密。

    夜深人静,谢韫仪将藏有真正证据的匣子夹层再次检查密封好,交给了兰香。

    第二天,兰香奉小姐之命,去慈云庵还愿祈福,并将小姐诚心抄写、供奉过的经卷送去给庵里师太加持。

    在慈云庵,与一位恰好也来上香的香客擦肩而过时,那个沉重的黑漆螺钿匣子,便悄然易主。

    证据送出,谢韫仪心中稍定。

    接下来,就是等待江敛那边的消息了。

    两日后的清晨,天色熹微,谢府门前已是一片忙乱景象。

    车马齐备,仆从肃立。

    谢翰之一身靛蓝常服,面色沉肃地站在台阶上,王氏则跟在一旁,拉着谢韫仪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路上小心、到了裴家要恭敬赔礼云云,仿佛真是慈母送别远行的女儿。

    谢韫仪垂眸听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憔悴。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衣裙,外罩月白披风,发髻只簪了支素银簪子,脂粉薄施,更显得弱质纤纤,惹人怜惜。

    这副模样,落在谢翰之眼里是识相,落在王氏眼里,则是强撑和心虚,两人都颇为满意。

    “都准备好了?”

    谢翰之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几辆马车和随行的仆役、护卫。

    此行他只带了四个贴身长随、七八个健壮护卫,以及谢韫仪的丫鬟兰香和另一个王氏指派的、名唤春桃的丫鬟。阵仗不算大,但足够护送谢韫仪去了。

    “回老爷,都准备好了。”管家躬身答道。

    谢翰之点点头,看向谢韫仪,语气依旧带着训诫:“此去洛阳,务必谨言慎行。到了裴家,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莫要再任性妄为,丢了谢家的脸面。”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谢韫仪低声应道,声音柔顺。

    谢翰之不再多言,转身上了前面那辆更为宽大舒适的马车。

    谢韫仪则在兰香的搀扶下,登上了后面一辆青帷小车。春桃也跟着上了车,坐在了车门边。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谢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载着各怀心思的父女二人,向着洛阳方向行去。

    车厢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

    谢韫仪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着,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兰香和春桃一左一右坐着,兰香低眉顺眼,春桃则看似规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谢韫仪。

    马车出了陈郡城门,速度加快。

    官道平坦,但车马颠簸在所难免。谢韫仪身体不适的戏码做得很足,时不时轻咳两声,或蹙眉揉额。

    兰香忙前忙后地递水递帕子,春桃也偶尔搭把手,但眼神里的探究和审视,却未减少。

    行了大半日,晌午时分,车队在一处路边茶寮停下打尖。谢翰之下车略作休息,谢韫仪则以头晕为由,留在车上,只让兰香下车取了些清淡的饮食。

    谢翰之远远瞥了一眼谢韫仪的车驾,见她连车都没下,只当她是心中不忿又不敢违逆,故而赌气,心中那点因她“乖顺”而稍减的疑虑又升了起来。他招手唤来护卫头领,低声吩咐了几句。护卫头领领命,转身去安排了。

    重新上路后,谢韫仪敏锐地察觉到,护卫们的位置有细微的调整,原本松散跟在车后的几人,隐隐有将她的马车半围起来的趋势。

    看来,谢翰之是生怕她途中生事或逃跑,加强了监控。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虚弱无力,甚至低声对兰香道:“我有些胸闷,把车窗帘子掀开些吧。”

    兰香依言掀开一角车帘。

    微凉的秋风吹入车厢,带着官道两旁田野的土腥气。

    谢韫仪状似无意地向外望去,目光扫过路旁的景物和行人。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路程和时间。

    按照计划,江敛的人会在青云山附近动手。

    那里地形相对复杂,官道有一段靠近山麓,树林茂密,易于设伏,也方便事后“匪徒”遁入山中。

    算算时间,大约在明日午后便能进入那片区域。

    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并确保在意外发生时,保护好自己,同时,给江敛的人创造合理的机会。

    傍晚,车队在官道旁一个颇大的驿站投宿。

    驿丞显然认得谢翰之,殷勤接待,安排了干净的上房。

    谢翰之独居一间,谢韫仪带着兰香、春桃住一间稍次些的套间。

    晚饭是在各自房中用的。

    谢翰之似乎心事重重,并未传唤谢韫仪。谢韫仪也乐得清静,只简单用了些粥菜,便让兰香伺候着早早歇下。春桃被安排在套间外间值夜。

    夜深人静,驿站里除了偶尔的马嘶和巡夜人的脚步声,一片寂静。

    谢韫仪躺在榻上,并未入睡。她知道,越是接近预定的地点,越需保持警惕。

    父亲的人可能会在今晚或明天有所动作,而江敛的人,也可能已经在附近埋伏。

    果然,约莫子夜时分,外间传来极轻的窸窣声,似乎是春桃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间的动静,然后轻轻打开房门,闪身出去了。

    谢韫仪悄然睁开眼,对早就醒着的兰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约莫一刻钟,春桃又悄悄回来了,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