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将军府的上房厅内,窗棂半掩,日光透过纱帘筛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厅内静悄悄的,只听见大丫鬟压低了声音,凑在李夫人耳边低语。

    每说一句,李夫人的脸色就沉上一分。

    待丫鬟说完退下,李夫人那双素来温和含笑的眸子,此刻已满是寒霜。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锦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陡然怒声骂道:

    “住着我的房子,吃着我的饭菜,还要背地里干着伤我女儿的勾当!

    真是为老不尊,脸皮厚得比城墙还宽!”

    这一声怒斥,震得厅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一旁刚刚在母亲身旁落座的李朔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抬眸看向母亲,语气平静得不起波澜:

    “母亲的人也打听到这件事了?”

    李夫人闻言心头一震,猛地回头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惊愕与心疼:

    “幺儿,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李朔瑶轻轻颔首,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是的,母亲。我已经得到了消息。

    说是祖母跑到太后那里哭天抹泪地苦求,非要让玉珠姐姐嫁给六皇子。

    做不成正妃,哪怕是做个侧妃,她也一定要把玉珠姐姐,塞到六皇子府里去。”

    “简直是胡闹!”

    李夫人听着,只觉得气血翻涌。

    看着女儿平静的面容,她既心疼女儿受了这般委屈,又恨老夫人这般无耻算计。

    情急之下,眼眶竟微微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幺儿,他们做的这叫什么事!这哪里还像是一家人?

    简直比普通的街坊邻居都不如。

    比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还要过分!”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得越发厉害。

    那些平日里压着的怒火,此刻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李朔瑶见状,立刻抬眼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陈嬷嬷。

    陈嬷嬷心领神会,连忙朝门边守着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

    “去门口盯着,不许任何人进来,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小丫鬟应声退下,陈嬷嬷又转身守在厅门口,像一尊门神般立得笔直。

    李朔瑶这才往母亲身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柔声劝慰道:

    “母亲,俗语说得好,宰相肚里能撑船。

    咱们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多不划算。”

    李夫人用帕子按了按湿润的眼角,声音都有些发哽:

    “我虽然早就知道她心思不正,偏心二房。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能这般不顾脸面,跑到宫里去坏你的姻缘!

    诚心给你添堵,就为了让她那宝贝孙女攀龙附凤!”

    李朔瑶听着,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怒意。

    反倒抬手示意陈嬷嬷去绞了一块干净的热帕子。

    她接过帕子,亲自替母亲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母亲,您忘了?祖母和二叔一家,现在还都住在咱们府上呢。

    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咱们的?

    母亲要是想磋磨他们,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