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赵大:我的水浒我的国 > 第201章 刀下留人存筹码
    不多时,独龙山上祝家庄的庄丁已被剿杀大半,余下的或降或逃,再不成阵势。马勥双眼赤红,瞪着被缚在一旁的祝龙、祝虎并一众祝家俘虏,切齿骂道:“这伙害民蠹贼,害我梁山这许多兄弟性命,天理难容!左右——将这些直娘贼尽数推出斩了,祭我弟兄英魂!”

    这一场虽打破了独龙山,俘了祝家庄人马,梁山损折却也不轻。尤其马勥所率主力,强攻山道时,被祝家庄凭高一阵狠打,便折了近二成儿郎。其后第一百户的弟兄舍身开道,肉身硬扛滚木礌石,冲锋时全凭一口气撑着;如今战事已毕,那口气一泄,登时瘫倒一片。随军医士检视罢,只是摇头叹息:“筋骨脏腑俱损,纵能保得住性命,也难再提刀跨马了。”

    这梁山军中儿郎,皆是山寨自新兵拔起,费了无数金银米肉,朝夕操演,方练成这般能征惯战的精兵。其间银钱耗费,真如淌海水相似;更兼同袍日久,情义胜似同胞骨肉。

    岂料今日一役,竟折损恁地惨重!尤以第一百户为最——那都是马勥亲手拣选、日夜打磨的心头肉,平日视若珍宝。

    此刻但见他们横七竖八倒卧血泊,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一字字、一声声,直锥进马勥心窝里去。

    这荆湖长大的硬汉,顿觉胸中如塞了千斤铁石,闷得喘不过气来。鼻尖一酸,眼眶发热,那英雄泪竟似断线珠子般滚将下来,不由以拳捶地。

    马劲见兄长这般悲愤,也掣出腰刀喝道:“哥哥说得正理!这伙庄客平素倚仗祝家势要,欺压良善,今日更伤我许多兄弟,天理难容!且将这两个贼首斩了祭旗,其余俘虏尽数掘坑活埋,方泄这口恶气!”言罢举刀便向祝龙、祝虎抢去。

    却见千户大参军急急奔来,扬臂高呼:“二位头领刀下留人!万万使不得!寨主上山时便立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明令优待俘虏。若违此令,坏了山寨法度,日后如何统领三军?”

    马劲听得这话,瞪目喝骂道:“张先生!平素敬你是个读书人,让你三分颜面。如今却是甚么时节?我梁山弟兄的血还在泊泊地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些杀我手足的仇寇,好端端活在世上不成?你这先生好不晓事,不替我梁山兄弟伸冤,反倒替外人张目!”

    越说越恼,掌中长刀“嗡”地一声,寒光直逼被缚作一团的祝龙、祝虎:“今日便违了寨规,马某也要先斩了这对贼首,祭我兄弟在天之灵!”

    那千户大参军姓张名涛,原是个落第秀才,因不满官府苛政,投了梁山。他见马劲眼中凶光毕露,心知此刻硬劝不得,忙抢上两步,压低声道:“马劲头领暂息雷霆之怒!小可这番言语,实是为山寨百年大计着想。寨主如今最重法度威严。头领若执意违令,岂非教寨主进退两难——若不惩处,军纪何存?若依法处置,又伤手足之情。岂不见之前青州城下……”言至此喉头一哽,“莫非还要教寨主再挥泪斩将,损我梁山军心不成?”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得马劲心头火头稍敛。他想起赵复平日对寨规的看重,想起青州之战时为正军法,斩了违纪头领的决绝,握着刀柄的手不由微微一颤。

    那可是跟随赵复上山的头领,说起了也算赵复嫡系心腹了,马家兄弟自认为他们与赵复的关系比不上周通、张猛,但这两人不还是被赵复说斩就斩了吗?

    张涛见他气焰稍退,忙又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头领明鉴,这祝龙、祝虎乃是祝朝奉心头两块肉。留着活口,待与祝家庄交涉时,便是天大的筹码。莫忘了卞祥头领尚陷在庄内,生死未卜!此时若逞一时之快——”他抬手虚按刀背,“岂不断了后路?是杀是留,当由寨主亲自裁决。我梁山欲成大事,正需这般进退有度的气量,方显英雄襟怀。”

    马勥在旁听得真切,虽胸中血气犹自翻涌,却知张参军句句皆是正理。他红着眼眶,哑声道:“兄弟,张先生说得是。且将这一干俘虏——连这两个贼首在内——都押下山去,听候寨主发落。是生是死,自有公断。”

    马劲咬着牙根,那目光如刀似剑,在祝家兄弟身上剐了几个来回,终究“锵”地一声还刀入鞘,重重跺脚道:“便依哥哥!”

    张涛见状,忙唤过军士:“速将人犯押解下山,仔细看管!”士卒们应声而动,推搡着俘虏往山下走。张涛自己却立在原地,望着马家兄弟青筋暴起的手背,暗叹这刀头舔血的勾当里,终究要添些审时度势的计较。

    且说栾廷玉血战得脱,领着众人狼狈奔回祝家庄。人马未及整顿,喘息未定,便有庄丁踉跄扑来,面如土色叫道:“教师爷,祸事了!适才望见独龙山下,大公子、二公子俱被梁山强人活捉了去,如今正捆作一团押往贼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那栾廷玉本是沉勇之人,方才在吕方、唐斌合围下犹自死战不怯,此刻听得这消息,却似遭了雷击,面上血色唰地褪尽——原来这独龙山乃是他布置的最后退路。早先布防时,便存了“守得住庄子便守,守不住时全庄退入山中,依险周旋”的计较。如今山路已失,二子被擒,岂不是断了他全盘棋局的最后一着活棋?

    可如今最后退路被断,如今祝家庄如同瓮中之鳖,前后皆是梁山兵马,真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栾廷玉如遭霹雳,怔了半晌方颤声道:“天耶!独龙山虽险不过蜀道,但也是凶猛之处,两位公子人自小穿林攀石,便闭着眼也摸得着路径。怎地……怎地就教贼人掏了巢穴?莫非这梁山当真有鬼使神差,铜墙铁壁不成!”

    栾廷玉虽武艺超群,终究非行伍出身,少了些运筹帷幄的将帅之才。他所设伏兵暗哨,早被赵复那双久历沙场的毒眼勘破虚实——这便是庄头教师与顶尖大将的高低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