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赵大:我的水浒我的国 > 第223章 李应巧辩服李助
    话说当下李助言语方罢,只见李应听了,不慌不忙,将身微微欠起,先轻轻笑了一声,方才开言道:“先生休要焦躁,且耐着些性子,听李某一言剖白。”

    他顿了一顿,伸出三根指头,不疾不徐道:“先生只道你淮西一路,山遥水远,风险如何如何,却不肯回头细想:这普天之下,哪里还有我梁山泊这般雪团也似、白花花无半分尘沙的上品精盐?便是那官仓里发卖的官盐,也多半是搀了沙土、混了石屑的粗货,百姓人家买将回去,煮菜嫌苦,熬汤带涩,淘洗半天仍是一锅浑汤,端的难以下咽。我山寨这等盐,雪白晶莹,赛过那三九寒天的六出雪花,若是一旦投到市上,那些富商大贾、豪强之家,必然如蝇见血,蜂拥争抢,哪里还消得起早摸黑去叫卖?所获利息,本就比寻常私盐厚了一倍还不止!”

    说到此处,李应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拿眼觑着李助,又道:“再者,先生也须晓得,如今天下,官府盘查私盐,端的严紧,比那缉捕盗贼还狠上三分。除了我梁山泊,试问谁有这般通天手段,每月能稳稳当当拿出一万石精洁好盐来?莫说拿,便是寻,也寻不出第二条路来!”

    他将茶盏往案上轻轻一搁,微微一笑道:“便是你淮西自家,如今寻遍了各路灶户,东也凑三五百,西也凑七八百,如此东拼西凑,每月能凑齐三千石之数,已是天大的造化了。先生请想,三千石够做甚么?够几路发卖?够几处打点?济得甚么大事?”

    这一番话,真个是软中带硬,棉里藏针,三言两语,便将那淮西的短处,尽数抖落在光天化日之下。

    李助听罢,冷冷一笑,把手中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斜睨着李应道:“司长这话,虽则是实情,然我淮西也非那没脚的螃蟹,离了谁便动弹不得。江南方腊、河北田虎,哪一路没有私盐的门路?终不然定要吊死在你梁山泊这一棵树上!”

    他说到此处,声气渐高,伸出一根指头,虚空点了一点:“再者,这一路千里迢迢,风波险恶,山上山下,水里岸上,哪一处不打点不到?万一撞着那个不开眼的贼官军,把货物尽数截了去,我淮西血本无归,你山寨却只损了些盐斤,毫毛也伤不着一根。这般五五分成,端的难依!依我之见,最多四六分拆,你山寨得四成,我淮西取六成,这已是李某顾全两家脸面,拿出天大的让步了!”

    言罢,把双臂往胸前一抱,拿眼觑着对面,只等回话。

    座中赵复先前半晌不语,只拈着茶盏,默默听他二人唇枪舌剑。此刻见火候已到,忽然开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好教先生知晓,那河北田虎处的精盐,也都是我梁山泊发去的货。如今天下绿林,遍数豪杰,除了我梁山,再无第二家拿得出这等上品好盐。”

    李助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随即睁圆了眼,吃惊道:“李某若没记错,当初寨主曾与田虎厮杀过一场,甚至生擒过那厮,这才打响了梁山的名头!如今怎的却与他做起买卖来了?这......这岂非咄咄怪事?”

    “哈哈哈,先生有所不知。”赵复不慌不忙,呷了口清茶,缓缓放下茶盏,笑道:“常言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五洲震荡和为贵。我与田大王往日纵有些嫌隙,不过是江湖上的小节,如那水面浮萍,风一吹便散了。如今朝堂昏庸,奸臣当道,你我皆是被那官府逼迫得走投无路的好汉,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必执着于昔日那点子恩怨?田虎那边也需用精盐养兵,而我们梁山有这货源,双方各取所需,有何不可?再者,”他说到此处,略顿了顿,目光在李助脸上轻轻一扫,“借着这桩合作,既能解了彼此的燃眉之急,又能一同对抗朝廷的压迫,正是一举两得的美事。这其中的道理,想来先生比在下更明白。”

    李助听了这话,低头不语,把方才那股子倨傲之气收了回去,垂首沉吟了半晌,方才缓缓抬起头来,叹道:“寨主高瞻远瞩,这般胸襟,李某佩服!不过,即便如此,我淮西一路承担的风险,端的比天大,四六分拆,已是我的底线,再让不得了。还望寨主三思。”

    赵复听罢李助言语,并不作答,只微微含笑,转目看向李应,递了个眼色过去——那眼色中的意思,分明是教他接着往下说。

    李应会意,便把身子往前一探,双肘压在案上,正色道:“先生,我家寨主敬你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是个响当当的豪杰,这才肯把这桩稳赚不折的好买卖,头一个让给你淮西。这份情谊,先生难道掂量不出来?”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两点:“再者,先生口口声声只说路途上的风险,却不曾转个念头想想——我梁山泊既与你立了盟约,便是你淮西的坚实后盾。日后倘有风吹草动,两家便是唇齿相依,互为犄角,他官军敢动你一根毫毛,也得先问问我梁山数万刀斧肯是不肯!”

    说到此处,李应声气渐高,却又忽地放缓,微微一笑道:“若是先生当真不肯应承,那也无妨。我梁山泊这上等的精盐,雪团也似的好货,便是贩到那广南西路、天涯海角去,也不愁没有识货的主顾。只是——”他拖长了声调,拿眼觑着李助,“只是念着与你淮西有几分旧情,想着日后可以同抗大宋官军,这才把天大的好处先送到你门上。先生是个聪明人,这其中的轻重得失、长远近利,难道还掰扯不明白?这笔账,难道算不过来?”

    这一番话,真个是软硬兼施,步步紧逼。先说情分,再说后盾,三说退路,末了将他一军,把个“聪明人”三字咬得山响,分明是堵死了他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