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赵大:我的水浒我的国 > 第262章 风雨不动如山岳
    这数千杆长枪,竟无一杆歪斜,队伍横竖成行,斜斜成线,便是用墨线比着画,也无这般齐整。

    那些军汉个个挺胸叠肚,铁箍般的双手牢牢攥住枪杆,目视前方,任凭狂风卷着雨丝劈头盖脸砸下来,浑如木雕泥塑一般,连呼吸都压得匀匀整整。

    这数千人的队伍,在湿滑泥泞的野地里立定,竟无一人踩错脚步,无一人乱了行伍,前后左右的间距分毫不差。队伍里静得可怕,除了雨打枪尖的轻响,再无半分声息,端的是进可如猛虎出闸,一冲便破敌阵;退可如磐石不动,万夫莫开,风雨不能乱其形,雷霆不能撼其志。

    当中是中军大队,正是寨主赵复与一众梁山头领亲领的核心精锐,也是全军的号令中枢。

    正中央迎风立着一面三丈高的皂纛帅旗,上绣 “替天行道” 四个斗大的金字,由郁保四率领护旗队十数名精悍亲兵护着,任凭狂风卷扯,暴雨浇淋,那旗幡始终猎猎招展,竟无半分垂软塌蔫。

    帅旗之下,赵复身着甲胄,按剑而立,身周数十员头领按序齿、分职守,左右分列侍立,个个顶盔掼甲,手按腰间兵刃,无一人交头接耳,无一人左顾右盼,只定定望着乱哄哄涌来的官军队伍。

    那股气定神闲的模样,便似不是来阵前做生死厮杀,倒似在高台上观风赏雨一般,浑不把对面数万官军放在眼里。

    中军队伍里,步军、马军、弓弩手混编得清清楚楚,分毫不乱。帅旗左右,又分了两队游弈弩手,各五百人,俱是用的从田虎处交易来的轻便马黄弩,同样有随身小盾遮护,弓弩、箭支皆用油布裹定,专司护卫中军,补漏防冲。

    阵中只留了数百名硬弓手,皆是寨中顶尖的射圃好手,那一张张筋角硬弓,全用厚油皮弓囊裹得密不透风,腰间箭壶也用桐油浸过的布套封死,只待敌军冲至三十步内,或是雨势稍歇,再开囊取弓,临机应敌。

    每隔数十步,便立着一名传令健卒,个个手持五色令旗,腰悬牛角号,站得笔挺如松,一双眼只死死盯着中军帅旗,耳听着金鼓号令,任凭大雨浇透全身,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近万人的中军大队,除了风雨之声、旗幡猎猎之声,竟无半分嘈杂喧哗,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整肃之气,隔着半里多地,便如寒刃一般,直逼得官军众将心头发紧,脊背生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更见气度的是,这梁山军马列阵已毕,既不遣人出阵搦战,也无一人叫骂喝阵,就这般安安静静地立在雨里,等着官军前来,那副胸有成竹、以逸待劳的模样,便似一张拉满了的硬弓,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射出石破天惊的一箭,直叫对面官军片甲不回。

    最后列的是后军大队,分作左右两翼,尽是精挑细选的马军骑士,专司接应补位、追袭破敌,是全军的兜底后手。

    马上的骑士,个个都是久经战阵的骑射好手,人人身披轻甲,胯下战马都钉了防滑的掌铁,在泥泞里站得稳稳当当,按行列排得整整齐齐,一匹匹喷着响鼻,刨着蹄子,却无一匹乱了位次,无一匹嘶鸣惊窜。

    骑士们腰间都悬着雕弓,用皮套裹定,箭支藏在鞍鞯旁的密封箭盒里,身侧的长柄朴刀、马枪,也都用油布缠了柄身,防着雨水打滑。

    那些骑士,有的慢条斯理地抬手,拂去马鬃上的雨水;有的地调整着鞍辔肚带,检查兵刃,全然没有半分临阵的紧张慌乱,倒似在自家寨子里闲庭信步一般。

    就这般简简单单的前、中、后三军人马,层层递进,环环相护,在狂风暴雨里立成了一座不动如山的钢铁壁垒。

    那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那副万事皆在掌握之中的好整以暇,纵是隔着茫茫雨幕,也压得对面数万官军喘不过气来。

    再看这厢大宋官军,出营未及二里地,早已乱做了一锅翻江倒海的稀粥。

    前队的马军将领,只顾着抢头功,催着麾下骑兵往前冲,马蹄踏得泥水四溅,竟生生把后队的步军行伍冲了个七零八落。那些步军军汉,本就被大雨淋得浑身透湿,一肚子怨气,被马队一冲,顿时东倒西歪,有的被踩掉了鞋袜,有的被撞翻在泥水里,哭爹喊娘,骂声不绝。

    后队的军兵,更是畏畏缩缩,一个个把兵器拖在泥水里,缩着脖子,弓着腰,只顾着往同伴身后躲雨,哪里肯往前半步?任凭带队的将官挥舞着马鞭,抽得军兵们哭天抢地,厉声喝骂,那队伍却依旧是歪歪扭扭,前不接后,左不挨右,三三两两,稀稀拉拉,活像一群被雨打慌了的蝼蚁。

    有的军汉,兜鍪歪在了脖子上,也不肯抬手扶正;有的甲绦松了,铁甲歪在半边,只顾着把怀里的干粮往衣襟干处藏;还有的,竟把长枪当做了拐杖,一步一滑地往前挪,哪里有半分上阵厮杀的模样?

    更可笑的是,那队伍里,竟还有军兵趁着乱,偷偷往路边的林子里躲,想避过这场厮杀,被将官抓着了,便是一顿鞭子,闹得更是鸡飞狗跳。

    满营数万官军,呼喝声、叫骂声、哭喊声、马蹄声,与那风雨之声搅做一处,乱哄哄的,连自家的前后队都分不清,更别说什么行伍、什么号令了。

    一众统制、提辖、团练使们,此前在大营里还拍着胸脯,吹着牛皮,说什么定要扫平梁山,生擒贼首,此刻见了梁山军马那副不动如山、好整以暇的威仪,再看自家麾下这副狼狈不堪、乌七八糟的模样,一个个面面相觑,脸如土色,心下先自怯了七分。

    有的握着刀柄的手,早已沁出了冷汗,滑溜溜的握不住刀;有的骑在马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只想躲在队伍后面;还有的,早已在心里盘算起了退路,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