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赵大:我的水浒我的国 > 第261章 梁山泊雨里列阵
    堪堪到了卯牌时分,天色微明,雨势虽比半夜里缓了些,却依旧淅淅沥沥,没个停歇。呼延灼才刚坐起身,要唤亲兵取水梳洗,只听得帐外脚步乱响,一个亲兵浑身淋得落汤鸡相似,飞也似抢入帐来,单膝跪地,高声禀道:“报大将军!大事不好!那伙梁山贼人,尽数渡过了水泊,在我大营正东的平地之上,列成阵势了!”

    呼延灼听得这话,又惊又喜:喜的是正愁没由头逼他出战,这梁山竟不顾大雨,主动送上门来,省了自己多少口舌,也免了刘彦日后的闲话;惊的是这伙贼人好生了得!这般大雨天气,水泊里风浪必然不小,竟能连夜渡泊,天不亮就列成阵势,端的是纪律严明,不可小觑!

    他不及细想,当即大喝一声:“取我披挂来!”

    帐前亲随不敢怠慢,连忙捧过那副祖传的乌油戗金甲,与他扎紧了狮蛮宝带,戴上凤翅盔,腰间悬了两口水磨八棱钢鞭。呼延灼装束停当,大步出帐,翻身上了战马,把马一勒,厉声传令:“着前军、左军、右军,即刻拔营,随我出阵迎敌!后军守定营寨,多设弓弩,不得擅动!各营将官,即刻点齐本部人马,到营门前汇聚,迟延不到者,定按军法先斩后奏!”

    一声令下,帐前数十名传令官,飞也似骑着马,冒雨往各营去了。

    可这道将令下去,整个官军大营,顿时就似捅翻了的马蜂窝,乱做了一锅稀粥。

    这些官军,都是从京东各路调来的冗兵,平日里只知吃酒赌钱、克扣军饷,哪里受过这般风霜辛苦?

    昨夜三更下雨,一个个都道今日斗将的约定必然作罢,都脱了衣甲,丢了枪棒,缩在被窝里睡大觉,早把呼延灼将令丢得一干二净。

    此刻听得将令下来,要即刻披挂出阵,一个个都慌了手脚:睡眼朦胧里,摸不着兜鍪,寻不着枪棒,穿了同队人的靴子,拿了同伴的腰刀,比比皆是。

    也有被同伴撞翻在泥水里的,也有骂骂咧咧互相推搡的,也有被带队的官长拿鞭子抽着,哭爹喊娘往前挪的。那营里呼喝声、叫骂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和着雨声搅做一处,乱得不成体统。

    唯有正南上一队人马,不慌不忙,整整齐齐奔来,当先一员大将,头戴交角铁幞头,身穿大红罗袍,外罩乌油铠甲,腰悬竹节虎眼钢鞭,正是病尉迟孙立。

    背后跟着孙新、乐和、解氏兄弟、邹氏叔侄,都各各披挂整齐,本部人马,列成四行队伍,直到中军帐前。

    呼延灼见了,暗暗点头,高声道:“孙提辖真乃国之栋梁!闻令即动,方是朝廷官军的模样!”

    孙立下马抱拳,沉声道:“末将怎敢劳大将军谬赞!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分内的勾当。本部人马,已尽数齐备,只等大将军一声将令,便去杀贼!” 说罢,眼角扫过旁边陆续赶来的各路人马,一个个歪盔斜甲,队伍七零八落,军兵们东倒西歪,不由得鼻中轻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

    紧随其后,各路统制、提辖、团练使,才陆续带着人马赶到,只是麾下的军兵,或多或少都带着仓促慌乱之色,盔甲没系牢的、兵器拿错的、队伍排不齐的,比比皆是。

    呼延灼看在眼里,怒从心上起,只是此刻大敌当前,不是苛责的时候,只得把火气压了下去,圆睁环眼,厉声对着众将喝道:“你等这伙人,也算是吃朝廷俸禄的官军!梁山贼人就在眼前,列阵待战,你等却这般怠慢拖沓!今日之战,上为朝廷出力,下保你等身家性命!只许胜,不许败!若有临阵退缩、乱了队伍的,本帅先斩了他的首级示众!都随我出营迎敌!”

    众将谁敢多言,只得各自喝骂着麾下军兵,乱哄哄跟在后面。直闹了约莫半个时辰,数万官军才七零八落汇聚完毕,稀稀拉拉涌出了营门,迤逦往正东而行。

    刚走了一里多地,远远的便望见雨幕之中,梁山的军马早已列得整整齐齐,如一座铜浇铁铸的山相似,横在面前。

    一众官军将校,远远看见大雨之中的梁山军容,霎时间都被那股冲天的肃杀之气震慑住,一个个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其时正是大雨倾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点子如黄豆般砸下来,打得地面泥水飞溅,四下里风卷雨幕,连百步外的人影都看得朦朦胧胧。

    偏生这梁山军马,便如在平地上扎了根的铁山一般,在狂风暴雨里屹然不动,浑不似寻常草莽聚啸的乌合之众,端的是有撼山震岳的威仪,便是京师御营的上四军,也难及这份森严法度。

    那梁山军马全不弄繁难阵法,只简简单单分作前、中、后三军人马,排布得明明白白,齐齐整整,层层相护,首尾相顾,无半分拖泥带水,只一眼看去,便知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

    最前列是前军步队,尽选身长八尺、腰阔十围、久经沙场的健汉,分作前后两排严阵以待。前排清一色是重甲牌手,人人身披四五十斤重的掩心熟铁甲,头戴铁盔,手持三尺阔面镔铁盾,盾面上密密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雨珠砸上去,只溅起细碎的水花,连半分声响都压不住队伍的沉寂。

    这这些个牌手肩并肩、膀挨膀,排成一道无缝可钻的铁墙,双脚深深陷在泥泞之中,任凭大雨浇透征袍,泥水漫过靴筒,自始至终身形纹丝不动,连手中盾牌的高低、彼此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更叫人骇异的是,满队军汉竟无一人交头接耳,无一人抬手去抹脸上的雨水,一个个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官军来路,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便似天崩地裂,也不能动他们分毫。

    牌手之后,是前军第二排的长枪劲卒,一杆杆浑铁长枪齐齐竖在身前,枪尖迎着雨光,寒森森如一片平地拔起的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