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溃兵如同无头苍蝇般乱奔,他勒住马,对着溃兵高声道:“尔等休要慌乱!随我回营,守住寨栅,必有生路!”
可那些溃兵早已吓破了胆,哪里听得进去?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狂奔,头也不回。呼延灼气得钢牙咬碎,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带着亲兵,继续往大营赶去。
等他到了大营前,只见营门的栅栏塌了大半,营里一片混乱,守门的军士见了呼延灼的旗号,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呼延灼皱着眉,问道:“营里为何如此混乱?监军何在?”
守门的军士道:“回大将军,监军老爷在中军帐里,正在收拢残兵。”
呼延灼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带着数十个心腹亲兵,催马进了大营,直奔中军帐而来。沿途所过,只见营里的有些军士见了他,都神色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呼延灼心里虽有些疑惑,却只当是大军溃败,军卒害怕,也没往心里去。
他此刻心里只想着:先回中军帐,召集众将,整顿兵马,守住营寨,然后写下请罪的折子,向朝廷自请罪责,再整旗鼓,报今日之仇。
不多时,便到了中军帐前。呼延灼翻身下马,整了整盔甲,正要迈步进帐,忽听得帐内传来刘彦的声音:“可是大将军回来了?快请进!”
呼延灼掀开门帘,迈步走进帐内。只见帐内灯火通明,刘彦端坐在帅椅上,一身官服整整齐齐,一众幕僚站在他身侧,下首站着董平以及一众统制、团练使,一个个都甲胄在身,手按刀柄,神色冰冷地看着他。
呼延灼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沉声道:“监军,本将回来了。此番大军溃败,皆是本将调度失当之过,本将自会向朝廷请罪。只是如今营中混乱,当务之急,是先收拢残兵,守住营寨,防备梁山贼寇趁夜劫营。”
刘彦坐在帅椅上,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讥讽,半晌才开口道:“呼延灼,你还知道回来?”
呼延灼眉头一皱,道:“监军,此言何意?”
刘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喝道:“呼延灼!你可知罪?!”
呼延灼脸色一沉,道:“本将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刘彦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奉旨征剿梁山草寇,迁延日久,劳师糜饷,耗费朝廷钱粮,折损数万禁军,此乃罪一!
你刚愎自用,骄横跋扈,不听本监军再三规劝,一意孤行,将大军摆在泥泞之地,被梁山贼寇一击而溃,此乃罪二!
你拥兵自重,目无朝廷,私通梁山贼寇,先是将连环马滞留大营之内,后又在阵前故意放水,导致大军全线崩溃,此乃罪三!
有这三大罪,桩桩件件,都是灭门的死罪!你还敢问你何罪之有?!”
呼延灼听得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虎目圆睁,厉声喝道:“刘彦!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呼延家世代忠良,为国征战,何曾有过半点私心?此番对阵,是你先乱了阵脚,临阵脱逃,导致军心大乱,与我何干?你竟敢颠倒黑白,诿过于我!”
“颠倒黑白?” 刘彦哈哈大笑一声,从案上拿起圣旨,高高举起,厉声道,“呼延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官家的圣旨!官家早已明察秋毫,知道你这厮骄横跋扈,不听号令,早已下旨,革去你的大将军之职,锁拿进京,交大理寺问罪!你还敢在此狡辩?!”
呼延灼抬头一看,见那明黄的圣旨,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前线浴血奋战,朝廷竟然早已下了圣旨,要拿他问罪!莫非朝廷当真不容我呼延一家,非要如此赶尽杀绝不成!
他定了定神,看着刘彦,又看了看帐内一众昔日的同僚,厉声喝道:“我不服!此番兵败,非我一人之过!你们个个都在阵前,难道就没有半分罪责?刘彦!你身为监军,阵前率先逃命,导致军心大乱,你就没有罪?董平!你率先败下阵来,扰我军心,你就没有罪?你们如今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良心何在?!”
董平见此,也知此事不能善了,上前一步,冷笑道:“呼延灼,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圣旨在此,你敢违抗圣旨,莫非是要反了?我等皆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倒是你,私通贼寇,丧师辱国,还有脸在此叫嚣!”
其他将军也跟着道:“呼延灼,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自讨苦吃!”
呼延灼看着这一众昔日同袍,如今个个都反戈相向,只觉得心寒意冷,一股怒气直冲顶门,大喝一声:“我呼延家世代忠良,岂容尔等奸佞小人诬陷!今日我便要看看,谁敢拿我!”
说罢,他呛啷啷抽出双鞭,怒视众人,帐内空气瞬间凝住。
见呼延灼似要反抗,刘彦猛地将手中茶杯往地上一摔,“啪” 的一声脆响,帐外埋伏的军士,在宋江带领下,瞬间涌了进来,足有数百人,个个手持长枪大刀,把呼延灼团团围在当中。帐内的董平以及一众将官,也都拔出兵器,对着呼延灼。
那呼延灼见到宋江带人冲入帐内,哪里不知晓这宋江早已投了刘彦,设下了圈套,当即怒骂道:“宋江!本将军待你不薄,你这厮却暗中勾结刘彦,卖主求荣!当真是个不知恩义、猪狗不如的小人!”
那宋江被呼延灼一顿骂,也不恼,拱手道:“大将军,此番斗将,我宋江为全大将军恩义,也派了自己两位兄弟上前与梁山贼寇交锋,至今生死不明,已然仁至义尽。
然监军老爷奉朝廷明诏,我等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以圣旨为重。大将军若肯束手就擒,随我等进京面圣,或可向官家陈明原委;若一味顽抗,便是公然谋反,届时不仅自身难保,呼延氏满门都要受你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