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必成一案了结,大殿气氛稍缓,百官依次站定,静待李承安发话。
李承安端坐龙椅,目光平静扫过全场,精准落在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黄崇远身上。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黄崇远便缓缓挪动脚步,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文臣队列,身姿虽略显佝偻,却依旧透着一股老臣的威严。
他躬身执笏,对着龙椅上的李承安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老臣黄崇远,有本启奏。”
李承安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黄爱卿但说无妨。”
黄崇远直起身,目光诚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臣今年六十三岁,身患腿疾多年,每逢阴雨便疼痛难忍,行动多有不便,近来处理朝政,常常力不从心。
常头昏眼花,唯恐因自身年迈,耽误国事进程,辜负先帝托孤之重,愧对陛下信任。今日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卸下官职,安度残年。”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再度哗然。
百官纷纷面露惊色,不少与黄崇远交好的老臣,当即跨步出列,纷纷出言劝谏。
“陛下,万万不可准奏啊!黄相公乃是我大晋顶梁柱,朝政离不开他!”
“是啊陛下,黄相公正直能干,忠心耿耿,若是辞官,朝堂必定群龙无首!”
“黄相公,国事艰难,您怎能在此时离去,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啊!”
黄崇远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眼神坚定,显然心意已决,他再次躬身:“老臣去意已决,还望陛下恩准。”
百官见状,皆面露惋惜,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将目光投向龙椅上的李承安,等待他的决断。
李承安看着眼前的黄崇远,心中暗自点头。
系统给出的档案果然不假,此人耿直务实,恋权却不贪财,忠心可鉴,能力卓绝,乃是难得的能臣。这样的人,他绝不可能放其离去。
李承安缓缓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几级台阶,冕冠上的玉旒轻轻晃动,一步步走到黄崇远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朕,不准。”
短短三个字,清晰传遍大殿。
黄崇远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李承安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愣了片刻,才开口道:“陛下,老臣年迈体衰,实在不堪重任,恐耽误国事……”
“爱卿的难处,朕知晓。”李承安打断他,语气真挚,“爱卿是先帝亲封的托孤重臣,我大晋朝堂的肱骨之臣。
论忠心,满朝文武无人能及;论能力,治理朝政、把控大局,爱卿当属第一;
论操守,一生清廉,不结党、不贪财,心中装着百姓与江山。这样的臣子,朕求之不得,又怎会放你离去?”
他伸手轻轻扶住黄崇远的胳膊,语气放缓:“腿疾之事,朕即刻传太医院院正,亲自去你府上诊治,用上最好的药材,务必为你调理痊愈。
日后上朝,朕免你跪拜之礼,朝政之事,你也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只需坐镇朝堂,为朕把控大局,指点朝政即可,不必劳累过度。”
“大晋疆域辽阔,子民三千万,有军队、有税收、有繁杂政务。
在朕眼里,这就像一个偌大的公益组织,要管好它,离不开爱卿这样的能臣辅佐。
爱卿一生为国操劳,如今正是朝廷需要你的时候,岂能就此归隐?”
黄崇远看着眼前的皇帝,眼中满是震惊与动容。
他辅佐先帝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体恤臣子、惜才爱才的君主。
没有居高临下的威压,没有虚情假意的安抚,句句都是真心话,字字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一生操劳,他不怕累,只怕自己年迈无用,被君主嫌弃,怕自己的一腔忠心,无处安放。
如今皇帝如此信任重用他,体谅他的身体,这份知遇之恩,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黄崇远想要躬身谢恩,却被李承安稳稳扶住。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陛下如此信任老臣,老臣……老臣无以为报,愿收回辞呈,此后为陛下、为大晋江山、为天下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叮咚!支线任务「挽留能臣」自动完成!君臣同心绑定效果全面生效!】
【朝政效率提升30%,宿主政治能力值稳定至78/100!】
【主线任务「稳住朝堂,树立威信」当前进度:80%】
百官见状,纷纷面露喜色,躬身齐声道:“陛下圣明!黄相公英明!君臣同心,我大晋必定兴盛!”
李承安扶着黄崇远,一步步送其回到文臣班首,这才重新转身,走回龙椅坐下,神色庄重,开口继续处理朝政。
朝堂之上,气氛愈发规整,百官对这位新帝,已然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李承安重新坐定,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百官,心中清楚,挽留黄崇远只是第一步。
要想真正稳住朝堂,光靠恩义还不够,还得让人看到新帝的手段与章法。
“诸位爱卿,”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黄相国留任之事已定,朕还有几件事要议。”
他微微侧身,从御案上取过一份奏折,展开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微微蹙起。
“前日户部递上来的折子,说今年东南数州夏税较往年少了三成,理由是‘田亩荒芜,民力不济’。
朕让人查了查,发现这几州自先帝末年便屡次上表减免赋税,可户部的账册上,每岁所收银粮却不减反增。”
他抬起眼,看向殿中站着的户部尚书周慎之,语气平淡:“周卿,你来给朕解释解释,这‘不减反增’是怎么回事?”
周慎之脸色微变,连忙出列,躬身道:“陛下,这……这或许是地方州府征缴得力,将往年积欠一并补上的缘故……”
“积欠?”李承安将奏折合上,随手搁在御案上,“朕看的是你户部汇总的奏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实征夏税银八万四千两’,可你户部另外一份存档的底簿上,记的却是‘实解银五万二千两’。
这中间的三万两千两,去了哪里?”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