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想了想,试探着说:“陛下,臣以为可以先派钦差前往西北,明察暗访……”
“派钦差?”黄崇远摇了摇头,“明诚,你想过没有,西北那些人能在朝廷眼皮底下贪这么多年,朝中会没有人替他们说话?钦差还没出京畿,消息早就传到西北了。等钦差到了,账目也平了,证人也没了,查什么?”
赵明诚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周文渊沉吟片刻,抬起头:“陛下,臣有一个大胆的建议。”
“说。”
“明查不如暗访。陛下若信得过臣,臣愿意乔装改扮,以商人身份前往西北,从底层入手,摸清粮饷被贪的来龙去脉。”
李承安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周文渊,翰林院学士,今年四十二岁,为人机敏,胆识过人,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任何派系的人。在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里,周文渊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局外人。
“文渊,你可知道此行的凶险?”李承安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西北那些人能贪这么多年,手上只怕不干净。
你若是暴露了身份,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文渊直起身,拱手道:“陛下,臣知道。但臣更知道,若是任由西北糜烂下去,突厥南下之时,大晋的边关百姓将生灵涂炭。
臣一条命,换边关百万百姓的安宁,值了。”
御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黄崇远看着周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这样意气风发,为了一个“值”字,可以不顾生死。
如今老了,胆子小了,但看到年轻一代还能有这样的血性,他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好。”李承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落地有声,“文渊,朕准了。
你带三个人,乔装成从京城去西北收购皮货的商人。朕给你一道密旨,若是查出实证,可先斩后奏。”
他从案上拿起一枚铜牌,递给周文渊:“这是大内密探的信物,持此牌可在各地官府调取文书档案,各地密探皆听你调遣。”
周文渊双手接过铜牌,郑重地收入怀中:“臣定不辱命。”
周文渊离开后,李承安又看向赵明诚:“明诚,户部那边,你暗中查一查,半年前拨付给西北三镇的粮饷,走的是什么路线,经手的是什么人。
不要打草惊蛇,只需把名单和账目理清楚,交给朕。”
赵明诚拱手领命。
“黄相公,”李承安最后看向黄崇远,“朝中如果有人替西北说话,你替朕盯着。
谁跳得最欢,谁就是最怕被查到的。先不要动他们,等人证物证齐全了,朕再跟他们算总账。”
黄崇远拄着拐杖站起来,躬身道:“陛下放心,臣这把老骨头,还能替陛下看几年门。”
李承安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散了吧。文渊那边,随时跟朕保持联络。飞鸽传书,一日一报。”
三人领命退出。御书房的门轻轻关上,李承安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看着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系统面板再次浮现,蓝色的光屏上,新的提示正在闪烁——
【叮咚!支线任务触发:西北粮饷案!】
【任务目标:查清西北三镇粮饷亏空真相,追回被贪钱粮,稳定边军士气,防范突厥趁机南下。】
【任务时限:六个月。】
【任务奖励:政治能力值+3,军事能力值+3,民心值+10,解锁新技能「雷霆手段(主动)」】
【技能说明:宿主可在关键时刻行使超越常规的权力,对违法乱纪者进行最严厉的处置。此技能每半年可用一次,使用后朝野震动效果加倍,但也会引起部分既得利益者的强烈反弹。】
【任务失败惩罚:西北兵变概率提升至80%,突厥入侵概率提升至60%,皇权稳定度大幅下降。】
【提示:宿主可派遣得力干将前往西北暗访,宿主本人亦可亲自出马。两种方案各有优劣,请宿主谨慎选择。】
李承安看着那个“亲自出马”的选项,目光微微闪动。
亲自去?
不是不可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北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也比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釜底抽薪。
但京城这边刚刚起步,登闻鼓还没敲响,账目还没查完,武备还没核验——他若此时离京,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只怕会趁机反扑。
“算了,”他低声自语,“先让周文渊去探路。等他把水搅浑了,朕再出手。”
他伸手在光幕上点了一下,选择了“派遣干将”的选项。系统发出一声轻响,任务状态更新为“进行中”。
三天后,京城西门外。
天色未亮,晨雾浓重,城门的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四个商人模样的男子牵着马,混在出城的商队中,缓缓通过了城门。
为首的正是周文渊。
他换了一身灰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毡帽,脸上涂了一层黄褐色的药汁,看起来像是常年在西北跑商的皮货商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都是他从翰林院和御史台精挑细选的年轻官员,个个精明强干,身手不凡。
出了城门,周文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轮廓。晨雾中,那座巍峨的皇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威严。
“走吧。”他翻身上马,对身后的人说,“此去西北,少则两月,多则半年。
不管查到什么,记住一条——活着回来,把消息送到陛下手里,比什么都重要。”
三人齐声应是。
马蹄声在晨雾中渐渐远去,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同一时刻,御书房里,李承安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一只信鸽从远处飞来,落在窗台上。他解下鸽腿上的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周文渊已出京,一切顺利。”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燃成灰烬,然后推开窗户,让灰烬随风飘散。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太监说,“从今日起,各地飞鸽传书一律先送御书房,不得经他人之手。”
“遵旨。”
太监退出后,李承安重新坐回龙椅上,拿起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那是户部连夜送来的西北三镇近五年的粮饷账目,厚厚三大本,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让朕看看,你们到底贪了多少。”
窗外,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整座皇城。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风暴,也正在酝酿。
大晋的天,确实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