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殿中百官,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诸位爱卿,朕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百官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朕决定,从下月起,每月初一、十五,在宫门外设‘登闻鼓’,民间有冤屈、有建言、有急事,皆可击鼓鸣冤,朕亲自接见。各地州府不得阻拦,不得刁难,不得报复。违者,不论官阶高低,一律革职查办。”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哗然。

    设登闻鼓?皇帝亲自接见?这在大晋朝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黄崇远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更深的惊异——这一招,比清查账目、核验武备更加高明。账目清查得罪的是官员,登闻鼓收买的却是民心。皇帝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有老臣忍不住出列劝谏:“陛下,登闻鼓一旦设立,恐有刁民无理取闹,惊扰圣驾……”

    李承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朕不怕刁民,朕怕的是百姓有冤无处申、有话无处说。至于无理取闹的,查实之后按律处置便是。但若有人借‘刁民’之名,阻挠百姓申冤,朕绝不轻饶。”

    那老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默默退回了队列。

    朝会至此,已近午时。

    李承安站起身来,冕冠上的玉旒在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的目光最后扫过殿中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就议到这里。诸位爱卿回去之后,把朕方才说的几件事理一理,该准备的准备,该核实的核实。散朝。”

    百官再次跪拜,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整齐、更加响亮:“恭送陛下——”

    李承安转身走入后殿,脚步稳健,脊背挺直,年轻的背影在阳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大殿之中,黄崇远拄着拐杖缓缓直起身,望着年轻皇帝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身旁的同僚低声问他:“黄相公,陛下这是……要大动干戈了?”

    黄崇远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有欣慰、有感慨、更有一丝久违的热血沸腾:“不是大动干戈,是大刀阔斧。

    咱们这位陛下,比先帝有魄力,比先帝有手段,也比先帝……更懂人心。”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殿门,步伐虽慢,脊背却比方才挺直了许多,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走吧,”他回头看了一眼殿中犹在低声议论的百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回去准备准备。这位陛下,不打算让我们闲着了。大晋的天,怕是要变了。”

    殿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丹陛之上,映得那九条龙纹浮雕熠熠生辉,仿佛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拉开序幕。

    后殿之中,李承安解下冕冠,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蓝色的光屏在幽暗的后殿中显得格外醒目——

    【叮咚!主线任务「稳住朝堂,树立威信」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90%】

    【奖励预览:政治能力值+5,朝政效率永久提升10%,解锁新技能「洞察秋毫(被动)」】

    【技能说明:宿主对朝政漏洞、官员私密、潜在危机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可自动察觉常人难以发现的细节问题。】

    李承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还差最后一步。

    他拿起案上的一份密奏,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刚送到的。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西北……有意思。”

    密奏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写奏报的人在极度紧张中匆匆落笔。

    李承安反复看了三遍,才将那些龙飞凤舞的笔划辨认清楚——

    “西北三镇,粮草亏空逾十万石,边军士卒已有两月未发饷银。

    镇西将军赵崇远称‘朝廷拨款迟迟未到’,实则户部半年前已拨付完毕。

    臣疑有官员层层克扣,中饱私囊。事态紧急,恐生兵变,伏望陛下速断。”

    落款是监军御史周正,一个七品小官,李承安对他几乎没有印象。但这封密奏的分量,却重逾千钧。

    西北三镇,是大晋西北防线的三大军事重镇,驻扎着大晋最精锐的边军。

    若是那边出了乱子,突厥骑兵随时可能长驱直入,直逼京畿。

    “传黄崇远、赵明诚、周文渊即刻入宫。”李承安放下密奏,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记住,从侧门入,不要惊动旁人。”

    太监领命而去。李承安重新戴上冕冠,走到墙边的大晋疆域图前,目光落在西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原主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原生他前世那个时空的历史上,大晋西北确实出过一次大乱子——粮饷被贪,边军哗变,突厥趁机南下,三镇丢失其二,朝野震动,用了整整十年才收复失地。

    而那场祸乱的根源,正是从这一年开始的。

    这一世,他绝不允许历史重演。

    黄崇远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拄着拐杖匆匆走进御书房,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赵明诚和周文渊已经坐在了下首,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陛下,可是出了什么大事?”黄崇远一边行礼一边问道。

    李承安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密奏递给了他们。

    三人传阅完毕,御书房里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赵明诚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陛下,周正此人臣略有耳闻,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在御史台素有‘铁面’之称。

    他敢上这道密奏,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周文渊皱着眉头,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十万石的亏空,两月的欠饷……西北三镇总兵力不过八万,这点粮饷也要贪?那些人是疯了不成?”

    “不是疯了,是吃准了朝廷管不到。”

    黄崇远的声音很沉,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西北距京城三千里,山高皇帝远。地方官和边将勾连一气,朝廷派去的御史不是被收买就是被排挤。

    周正能把这封密奏送到陛下案头,只怕已经冒了天大的风险。”

    李承安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过:“朕叫你们来,不是问你们‘该不该查’,而是问你们‘怎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