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那一吼,看似压下了风波,实则把豺狼逼到了暗处。
李承安坐在御书房,指尖捏着暗卫密报,指节发白。
密报只有三行字:二皇子李树回府砸物骂君;心腹夜入凤仪宫见皇后杨丽;国舅杨国华乔装入宫,三人密谈至四更。
“皇后、皇子、国舅,好一条外戚链子。”皇帝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屋子都冷了下来。
黄崇远急得白发直抖:“陛下!杨国华手握京郊两卫兵权,六部安插亲信,再不动手,必成心腹大患!”李承安抬眼,目光如寒潭:“现在动?名不正言不顺。李树是朕的儿子,杨丽是朕的皇后,
杨国华是当朝国舅。
朕凭几句悄悄话就屠妻杀子、诛灭外戚?后世只会说朕残暴多疑。”
他猛地一拍御案:“朕要等!等他们自己踏出谋逆那一步!等他们把罪证拍在朕脸上!到那时,朕杀得光明正大,天下人都要喊一声杀得好!”黄崇远一震,躬身领旨:
“陛下圣明!”李承安字字冷硬:“传旨——一、京郊驻军轮防换将,凡杨家旧部,一律调离京城;
二、禁军十二卫收归御前,无朕金牌,一兵一卒都不准动;
三、御史台全面出京,严查借新政贪赃枉法者,就地斩,不必回奏!”“臣遵旨!”帝王要的不是安稳,是引蛇出洞。而凤仪宫内,蛇已经露出了毒牙。
皇后杨丽端坐凤椅,妆容端庄,眼神却阴得吓人。
李树跪在地上,一腔怨火压都压不住:“母后!父皇当众辱我,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杨丽轻轻抚着护甲,声音冷得像冰:“逼?他是在试探我们敢不敢反。
你越慌,他越得意。你记住,你父皇看似强硬,实则独木难支。
新政动了世家,动了勋贵,动了天下半数人的饭碗,恨他的人,比支持他的人多十倍!”她一声轻唤:“国舅,出来。”杨国华从阴影里走出,一身杀气扑面而来:“皇后娘娘,殿下。京郊三卫,我已控住两卫;死士三百,分批潜入京城;
户部、工部、禁军内线,全部就位。只等一个信号,便可清君侧,安社稷!”李树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国舅,事成之后,我必以江山相报!”杨丽缓缓起身,凤目扫过儿子:“从今日起,你给我忍。朝堂上夸新政,御前行恭顺,让你父皇以为你知错悔改。
你越软,他越松。你越松,我们越容易一刀致命。”杨国华阴笑:“殿下放心,我已让人在各州散布流言,说新政扰民、皇帝乱政。
再安排几个豪强扮成百姓上京告状,把脏水,全泼到新政头上!”凤帐之内,三人眼神交汇,杀机毕露。杨丽轻轻一句,定下全盘阴谋:“李承安,你要江山社稷,我儿要九五之尊。
这局,我们陪你玩到死。”
第二日早朝,气氛诡异得吓人。
文武百官心里都门清:皇帝新政铁了心,谁拦谁死;可杨家没倒,皇后安稳,国舅上朝,这说明——斗争才刚刚开始。
李承安高坐龙椅,目光扫过全场:“新政清田、减赋、农耕改良,各部如实奏来。”
户部尚书出列:“江南、山东查出隐田三百余万亩,悉数还民!”
工部尚书紧跟:“新式农具大获成功,秋收增产已成定局!”
支持新政的官员个个挺胸扬眉。
反对者人人脸色铁青。就在这时,二皇子李树缓步出列,躬身一拜,语气恭顺得不像话:
“儿臣愚昧,此前目光短浅,冒犯天颜。新政利国利民,儿臣心服口服,望父皇恕罪。”
满朝哗然!前几日还跳着脚反对的二皇子,今日居然低头认错、夸赞新政?所有人都懵了。
李承安眼底冷芒一闪,面上淡淡点头:“知错能改,甚好。
皇子当以百姓为重,少存私心。”“儿臣谨记!”李树躬身退下,温顺得像只绵羊。
后宫凤仪宫,杨丽听完内侍回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退一步,是为了捅十刀。
李承安要的就是这副假象。你装乖,朕就陪你装。
等你装不下去那天,就是你满门覆灭之日。早朝过半,御史中丞手持奏折,大步出列,声震大殿:“陛下!臣弹劾——润州知州赵文彬,勾结豪强,强占民田,收贿数万;常州同知张怀安,克扣农具粮种,中饱私囊;徐州、扬州、湖州十余官员,结党贪污,祸乱新政!”
每念一个名字,朝堂就震一下。这些人,全是杨国华、李树的人!李树手心瞬间冷汗直流。杨国华面不改色,心却沉到谷底。李承安猛地拍案,龙颜大怒:
“大胆狂徒!朕利民之政,竟被你们当成贪墨工具!传旨——钦差即刻出京,锁拿涉案官员,罪证确凿,斩!抄家!灭门!谁敢包庇,同罪论处!”
“臣遵旨!”皇帝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朕再重申——官敢贪,斩!吏敢恶,斩!结党营私、敢阻新政者,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杨家一党,人人面如死灰。
散朝后,杨国华直奔凤仪宫,进门就急吼:“娘娘!陛下这是要断我们的根!”
杨丽端着茶,慢悠悠抿了一口:“断几根棋子而已,慌什么?
你以为被查的只是我们?崔卢李郑各大世家都在里面。
他们越怕,越会抱紧我们杨家。
”她眼神一厉:“传我令——剩下的人全部蛰伏,钱财切断,行踪隐匿。
再让人在钦差路上散布流言,就说皇帝借肃贪报复世家,滥杀无辜!让地方士绅闹起来,把水,彻底搅浑!”
杨国华瞬间醒悟,躬身一拜:“娘娘高明!”杨丽望着殿外,轻声自语:“李承安,你想以吏治杀我杨家?可惜,这朝堂六部,早就烂透了。
你越查,越乱;越乱,我们越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