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府深处的枯井四周,地面遍布裂痕。
地面上,
细小的沙石不断滚动,甚至弹跳而起,就像油锅里爆开的豆子。
地面的异样,预示着地底的凶险。
古井之下的地底深处,是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烈焰滔天!
魔气肆虐!
妖气与魔气所碰撞出的力量,将井底的空间硬生生扩大了一倍。
岩石碎裂,沙土四溅。
冥鸦的羽毛被抓掉一半还多,翅膀断了一只,看起来十分狼狈,落在地面的火羽立刻会燃烧成一团火焰,难以熄灭。
魔化的牧长生也不好过,浑身冒着黑血,一只眼赤红,一只眼空洞,只剩眼眶,竟是被冥鸦硬生生挖去了一只魔眼。
这场恶战并未持续多久。
半炷香过后,双方几乎同时半残。
牧长生狂吼不断,形如凶兽,彻底被魔念所控制,亡命厮杀。
而云极坚持不住了。
冥鸦的妖身并不弱,可是云极的这道神念即将消耗一空。
一旦冥鸦失去控制,这家伙肯定要跑。
到时候便是前功尽弃。
就在云极焦急之际,牧长生的身上再次出现变化。
长发不断延长,从原本的齐腰,直至十余丈!
诡异的黑发犹如翻涌的河流,将冥鸦困在其中,发丝间睁开了一只只血红的眼睛!
“嘻!”
“嘻嘻嘻……嘎嘎嘎嘎!”
渗人的笑声,从牧长生口中传来。
他整个人被黑发包裹,只剩下一只独眼,闪烁着猩红之芒。
咔咔咔一阵怪响。
裹在黑发里的轮廓居然蠕动起来,开始膨胀!
“血……”
“血!我要这人间化作无尽血域!!!”
牧长生的咆哮声,尖锐而沙哑,好似凶兽在濒死前所发出的嗜血狂吼。
嗡!!
一只白森森的巨大骨手从黑发中冲了出来,手掌足有丈许大小,在冥鸦头顶拍下!
云极控制冥鸦拼力躲开。
躲开了一大半,尾巴没躲开。
轰鸣大作。
原地被拍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冥鸦的火羽长尾,被骨手直接拍掉了一半。
冥鸦疼不疼,云极不知道,他正在心里破口大骂。
牧长生这个鬼东西,实在难缠。
居然还能异变!
虚舟和尚在金丹境的时候魔化,已经是同阶无敌般的存在了,一群天剑宗真传弟子差点团灭。
牧长生是元婴中期的强者,他若完全魔化,那么同阶之间就很难再有对手了。
冥鸦怕是敌不过人家。
不可恋战,得想办法尽快带走玄龙鉴……
云极再如何聪明,这种时候也难有对策。
除非自己的本体亲自下场,动用灵髓甲,借助明德真焰之力,才能与完全魔化的牧长生抗衡。
可一旦动用灵髓甲,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不说战力相差多少,明德真焰能不能完全控制都在两可之间。
那玩意不是冥鸦,不存在驯服之说,只能以共鸣的形式加以利用。
可共鸣之力,太过玄奥,没人能保证每一次都能成功。
就像共情一样。
今天看到个要饭的,觉得可怜,赏几个铜钱。
明天呢,后天呢?
总不能每次看到要饭的,都觉得可怜。
即便心怀仁慈,可自己要是破产了呢?
自己都上街要饭了,还可怜谁呀……
云极打消了念头。
不能轻易动用灵髓甲,不到迫不得已保命的时候,那件宝甲最好雪藏。
尤其灵髓甲还有个弊端。
摧毁伏妖台的时候,就穿着灵髓甲呢,再出现,就是劫法场的凶手。
直接穿帮。
云极这边正在焦急之际,牧长生的第二只骨手随之出现。
比第一只骨手还要庞大一倍!
从黑发中探出的同时,如同一片铅云,直接将冥鸦笼罩。
呼!!
骨手携带着惊人的魔气,当头拍下!
就在这时,
玄龙鉴的镜面忽然流光一闪,一条巨大的尾巴从镜子里甩了出来!
那是蛟龙之尾,焚岳耗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轰!!!
龙尾扫过,发出震天的轰鸣,直接将牧长生拍进了地面,连着黑发与骨手,全被砸进数百丈深。
云极看到机会,立刻眼前一亮。
控制冥鸦腾空飞起,大嘴一张,将古镜吞入腹中。
随后收敛火焰,变幻成普通乌鸦大小,冲天而起,飞出了井口。
玄龙鉴到手!
云极心头大喜,这次牧府之行虽然不算顺利,但结果出乎预料。
不仅夺回了龙尸,还有一件古宝到手。
双喜临门!
云极控制着冥鸦在牧府上方飞驰,速度极快。
随着玄龙鉴被夺走,牧府的九重大阵已经开始消散,几乎失去了防御作用。
只要离开牧家的范围,即便牧长生追出来也晚了。
长安城若是出现魔物,根本不用云极动手,皇家那边就得调集人马围剿。
越过一片小花园,冥鸦落在一处墙头,辨了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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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极刚要再次飞起,忽然目光一动,盯住了一间屋舍。
这里是一座院落,屋里有人。
而且还是个熟人。
正是阮涟漪的师尊,牧采珊。
牧采珊此时正拿着一根银针,扎在面前一名女子的后颈处。
那女子年纪不大,二十上下的样子,圆脸,穿着婢女的装束,看样子是牧家的丫鬟。
她的脖子与后脑,扎着几十根银针,刺猬一样。
表情痛苦的丫鬟,却一声不吭,跪在牧采珊面前,满头冷汗。
扎下最后一根银针,牧采珊神色冷漠的说道:
“现在,记得清楚了么,当时在河底,元茂究竟被谁所杀。”
丫鬟颤抖着说道:“我记得!记得很清楚,是阮涟漪阮师姐与云极联手,杀害了牧元茂,我亲眼所见,不会错的……”
“好,很好!”牧采珊满意的点头道:“这半年来,为了帮你回忆往事,为师很是辛苦啊,你一定要记住这段记忆,千万别忘了,天亮之时,便是你去作证的时候,我要那云极血债血偿!”
牧采珊咬着牙,无声冷笑。
她的倒影落在门口,在烛火之下摇曳不定,宛如鬼魅。
云极落脚的这处院墙,正是牧采珊的住处。
恰巧,云极看到了牧采珊的恶行。
被她扎了满头银针的女子,根本不是牧家的丫鬟,而是当初替云极给阮涟漪送信的那个燕剑宗女弟子。
云极记得对方的名字,叫曲巧。
原本是很开朗的女孩,如今被折磨得好似木偶。
曲巧述说的那段记忆,明显是被篡改过的回忆,牧采珊以银针之术,强行改变了曲巧的记忆,让其指认凶手,颠倒黑白,从而达到替她外甥牧元茂报仇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