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点了一盏纱灯，光线昏暗柔和。
林玉已换下了湿衣，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寝衣，长发披散下来，卸去了钗环，洗去了脂粉，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淡淡红晕。
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美。
周云砚坐在外间的榻子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还好？”他问。
林玉走到他面前，并未坐下，而是盈盈拜了下去：
“今日之事，多亏殿下及时赶到。若非殿下，玉儿恐怕……”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颤抖。
周云砚放下茶盏，伸手虚扶：“起来。不必如此。”
林玉却顺势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她的手微微发凉，指尖轻颤。
周云砚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住。
“手这么凉。”他低语，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轻轻揉搓着她冰凉的手指。
两人距离很近，林玉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眸底深处翻涌着，怜惜，怒意，以及占有欲。
“殿下……”她抬起眼，眼眶微红，眼中水光氤氲。
“玉儿……是不是很没用？总是给殿下添麻烦……”
周云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翻腾的心疼与戾气。
“不是你的错。”他声音低沉，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是本王……来得不够勤。”
他松开她的手，指尖却抬起，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细腻微凉。
他的拇指在她眼角下那抹淡红处摩挲了一下。
“吓到了？”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柔。
林玉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顺势将脸颊贴近他温热的掌心：“有一点……现在，好多了。”
云砚眼底的柔色加深，另一只手抬起，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林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前。
周云砚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在她披散的长发上缓缓抚过，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怕。”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殿下对玉儿……太好了。”她轻声呢喃。
“对你好，是应当的。”周云砚的声音带着某种决心，“看来，是本王表现得还不够明白。”
他稍稍退开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昏暗的灯光下，她眸中水光潋滟，脸颊微红，唇色浅淡，显得诱人。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视他的目光。
【叮！男主周云砚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100。】
今日之前，周云砚在她面前，始终是温文尔雅，体贴周全的周公子。
今日之后，她清晰地看到了他身为郡王，身为上位者的另一面——强势，不容侵犯。
周云砚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在她细腻的脸颊上缓缓摩挲。
林玉眼睫轻颤，那触感带来一片酥麻。
“上次给你裁的衣裙，”周云砚的拇指轻轻划过她下颚柔和的线条，停留了片刻。
“绣娘日夜赶工，再过几日便好了。在端午之前，你定能穿上。”
他的声音低沉和缓。
端午……林玉心中一动。
抬起眼帘，望进他深邃的眸中。
她点了点头，声音放得轻柔：“多谢殿下……玉儿很期待。”
指尖从她下颌移开，转而抚上她披散在肩头的乌发，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那匹天香锦颜色清雅，夏日穿着正好。在配上一套珍珠头面，想来是极衬的。”
“府里正好有一套，明日让人，给你送来。”
他似乎已经在脑海中描绘出她着装的模样。
林玉微微偏头：“殿下费心了，连配饰都替玉儿想好了。”
“你的事，自然要多想些。”他淡淡道。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他不再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长发。
不知过了多久，周云砚才缓缓松开她。
“时辰不早了，你今日受了惊吓，早些歇息。”他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寝衣领口，动作细致。
扶稳她，见她坐稳后起身，恢复了往日令人如沐春风的姿态。
“我让人送来的安神香，记得用。”
“是，殿下也早些休息。”林玉福身行礼。
周云砚又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格外惹人怜惜的容颜，落在她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那里肌肤如玉，锁骨的线条清晰优美。
他眸光微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是温声道：“我走了。”
“殿下慢走。”
直到房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间的视线，林玉才缓缓直起身。
她低头，看着放在一旁的墨蓝色外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边缘。
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玉儿？是妈妈。”柳妈妈的声音带着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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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请进。”林玉定了定神，将外袍往旁边拢了拢。
柳妈妈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不小的红漆描金匣子。
脸上堆着笑，但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眼底残留着后怕。
她先将匣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几盒上好的血燕、阿胶等补品。
“玉儿啊，今日真是……”柳妈妈在她身侧坐下，一开口就叹了口气。
拉住林玉的手，掌心有些汗湿。
“可把妈妈吓坏了！多亏了郡王殿下！真是多亏了他啊！要不然……要不然妈妈真是没法跟你交代！”
她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倒不全是做戏，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后怕。
若是林玉真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别说摇钱树没了，郡王殿下的怒火她更是万万承受不起。
林玉垂着眼睫，任由她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啊。
可“林玉”这个人设，一个家道中落、沦落风尘却心高气傲的清倌人。
“妈妈也别太自责了，”她声音轻轻，“没想到那赵老爷……”她抿了抿唇。
“唉！都怪妈妈！是妈妈见钱眼开，没打听清楚底细！”柳妈妈连忙自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他哪里是真心慕名听琴，分明就是……就是个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
“妈妈往后一定把眼睛擦得亮亮的，再不让这等腌臜人近你的身！”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心有余悸的庆幸：
“幸好，幸好郡王殿下今日来得巧！”
“你是没看见，殿下当时那眼神……妈妈我在旁边瞧着，腿都软了！” 她絮絮叨叨，不动声色地再次强调周云砚的权势。
林玉心中清明。
柳妈妈这话，一半是安抚，一半是提醒。
经过此事，她与周云砚的绑定无疑更深了，对春玉楼而言，是更大的靠山。
“殿下……确实待玉儿极好。”林玉顺着她的话。
“这就对了！”柳妈妈见她如此，心中稍定，拍着她的手背。
“郡王殿下对你如此上心，这是天大的福分！你可得……好好惜福。”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玉点了点头，没接话。
今日若是顺从地喝了那杯酒呢？
结果会不同吗？
恐怕只会更糟。
那些人的嘴脸，得寸进尺，欺软怕硬。
退一步，绝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对方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今日她若喝了那杯酒，接下来可能就是第二杯、第三杯，甚至更过分的要求。
见她沉默，柳妈妈以为她还在害怕，又安抚了几句，保证日后绝不再接这种不清不楚的邀约，让她好好休息，用上郡王送的安神香，这才起身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屋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