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这次来，本来也没打算久待。
他还有事要办。
那些灭了林家满门的人，查了这么久，总算有了些眉目。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凶险，不能带着妹妹。
走之前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好。
太好了。
好得他都想打人。
今天中午，陈嫂做了一桌子菜：清炒藕带、槐花炒蛋、红烧鲫鱼、凉拌马齿苋，还有一碗莼菜汤。
林玉坐在桌边，林铮挨着她坐，手里端着碗，筷子上夹着一块鱼。
“小姐尝尝这个，鲫鱼，刺属下挑过了。”
林玉张嘴吃了。
林铮眼睛弯起来：“好吃吗？”
“嗯。”
“那再吃一口。”他又夹了一筷子蛋，“槐花炒蛋，香。”
林玉嚼着蛋，感觉到对面传来的目光。
林澈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眼睛盯着他俩。
不，是盯着林铮。
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林铮正专心喂饭，压根没往这边看。
林玉感觉到哥哥的视线，推了推林铮：“行了，我自己吃。”
林铮摇头：“属下喂，小姐手不累。”
“……”
林铮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林玉嘴边：“小姐喝口汤。”
林玉低头喝汤，耳朵有点热。
林澈的筷子戳得更用力了。
“小姐今天胃口好像不太好。”林铮看了看碗里还剩的半碗饭，眉头微微皱起来，
“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想吃什么？属下去让陈嫂做。”
“没有，挺好的。”林玉说。
“那怎么吃这么少？”林铮又舀了一勺饭递过去，“再吃几口，小姐最近好像瘦了。”
林玉愣了愣：“哪里瘦了？”
“这里。”林铮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比了一下，“属下抱的时候能感觉到。”
林澈的筷子“啪”地一声戳进碗里。
林玉脸红了，瞪他一眼：“好好吃饭。”
林铮乖乖“哦”了一声，继续喂。
林澈深吸一口气，低头扒饭。
快吃。
吃完就走。
这屋里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林铮又喂了几口，忽然凑近林玉耳边，小声说：“小姐今天真好看。”
林玉耳朵更热了：“吃饭呢。”
“嗯，吃饭也好看。”林铮退回去，又夹了一筷子菜。
林玉瞪他，他却笑得更开心了。
林澈放下筷子，“我吃饱了。”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林玉愣了一下：“哥哥，你才吃半碗——”
“不饿。”
门关上了。
林澈告诉自己冷静。
冷静不了！！！
这狗东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还在这儿？
知道。
但他不在乎！！
林澈咬着牙，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挑了这么个玩意儿。
忠心是忠心，听话是听话，武功也好，可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人脸皮这么厚？
林玉看着门，又看看林铮。
林铮眨眨眼：“大公子是不是不喜欢吃鱼？”
林玉：“……”
他是受不了你。
林铮没想那么多，继续喂饭：“小姐再吃两口，这鱼好吃。”
林玉又吃了两口，最后还是摇摇头：“真吃不下了。”
林铮看着碗里还剩的一点饭，有点可惜，但也没勉强。把碗放下，自然地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林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林铮被她搂住，眼睛亮起来，又亲了一下。
“小姐……”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玉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昨天林澈来了之后，一整天都跟得紧，两人连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晚上林澈睡在厢房，林铮只能回自己屋，躺了半天睡不着，半夜又爬起来，在林玉窗户外头蹲着。
林玉早上推窗看见他，吓了一跳。
“你蹲这儿干嘛？”
林铮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睡不着。”
林玉看着他那样，又气又好笑，让他回屋补觉，他还不肯。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单独待一会儿……
林玉推了推他：“哥哥还在外面呢。”
林铮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没动静。“就一下，小姐。”他小声说，又凑过来。
林玉也没再推他。
反正哥哥在外面待着，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黏黏糊糊的，不舍得松开。
林铮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吮了一下，软软的。
林玉被他吮得有点痒，轻轻笑了一声。林铮听见她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小姐笑什么？”
林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林铮就着她的手蹭了蹭，又低下头。
这回他试着张开嘴，用碰了碰她的唇缝。林玉微微张开嘴，他就探进去了。
舔了一下，又一下，缠上去。
亲着亲着，林铮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动。
搂着腰的手，轻轻摩挲了几下，放在背上的手，慢慢往上移，移到肩胛骨那里，又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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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动，只是觉得想碰她，哪里都想碰。
林玉被他摸得有点痒，躲了一下。林铮立刻停住，抬起头看她，眼神有点慌：“属下弄疼小姐了？”
林玉摇头。
他松了口气，又凑过来亲她。
这回亲得久。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缠着舌尖，舍不得分开。
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热，喷在脸上痒痒的。
林玉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手抓着他胸口的衣裳，指节都攥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铮终于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小姐……”他声音哑哑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林玉睁开眼看他。
脸红了，眼眶也有点红，嘴唇亮亮的，微微张着，像是还没亲够。
“小姐好软。”他闷闷地说，“属下忍不住。”
林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就着她的手蹭了蹭，又凑过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就一下。”他小声说。
然后又亲了一下。
“最后一下。”
又亲了一下。
林玉被他逗笑了，推了推他：“没完了？”
林铮眨眨眼，老实地说：“没够。”
林玉看着他那样，心里软成一团。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主动亲上去。
林铮眼睛一下子睁大，然后弯起来，把她搂紧了。
林澈走到葡萄架下。
看了一会儿，又走到井边，看井。
看了一会儿，又走到墙角，看小花追蝴蝶。
林澈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喂个饭吗？
有什么的。
以前他也喂过阿玉吃饭，阿玉还小，坐在他腿上，一口一口的。
可也没人当着他的面......
刚刚林铮一勺一勺，耐心得很，喂一口还拿帕子给林玉擦擦嘴角。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
林澈坐在石桌边，喝茶。目光时不时往屋门那边瞟。
林玉和林铮还没出来，吃个饭而已，至于吃这么久？
他站起来，走到槐树下，又走回来。
小花蹲在墙角看他，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澈瞪了它一眼，它“喵”了一声，跑了。
他又走回石桌边，坐下。
又站起来。
又坐下。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冲着屋门喊了一声：“林铮！”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然后是林铮的声音，有点闷，像是离得远：“大公子，属下这就来。”
又过了一会儿，屋门才打开。
林铮走出来，头发有点乱，嘴唇红红的。
林玉跟在他后面，脸也红红的，低着头没敢看林澈。
林澈看看他，又看看她，再看看他的嘴。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
不气。
跟自己说。
林铮走到他跟前：“大公子。”
林澈看着他，忽然问：“你嘴怎么了？”
林铮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老老实实地说：“刚才亲小姐，亲的。”
林澈：“……”
林玉在后面捂脸。
林澈闭上眼，又睁开。
“行了，”他摆摆手，“我走了。”
林玉抬起头：“哥，这么快就走？”
林澈看着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还有事要办。”
林玉拉着他的袖子：“什么事？”
林澈笑了笑，没正面回答：“你好好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他顿了顿，看向林铮。
林铮站在一旁，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刚才亲完没消下去的红。
林澈看着他，又气又想笑。伸手，拍了拍林铮的肩膀。“好好照顾她。”
林铮点头：“属下会的。”
“要是我回来发现她瘦了……”
“属下不会让小姐瘦的！”林铮立刻说，“属下每天都喂小姐吃饭，喂得饱饱的！”
林澈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行，记住你说的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
林玉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看着他。林铮站在她身后。
林澈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笑完又板起脸，冲林铮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走了你也别太过分！”
林铮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林澈已经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玉站在那儿，看着院门，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铮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小姐别哭，大公子会没事的。”
林玉点点头，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林铮把她转过来，低头看她。“小姐哭起来也好看。”
林玉愣了一下，然后推他：“你闭嘴。”
林铮没闭嘴，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亲，把眼泪亲掉。
林玉被他亲得痒，往后躲了躲。
林铮追上去，又亲了一下。然后往下，亲在她鼻尖上，再往下，嘴唇碰了碰她。
林玉推他：“林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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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铮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小姐，属下想亲。”
林玉看着他，脸慢慢红了。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低头吻住她。
林澈走了之后，林铮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虽然这话不能说出口，但他是真的松了口气。
大公子在的时候，总得注意着点，不能靠太近，不能抱太久，连亲都得偷偷摸摸的。大公子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戳。
昨晚就没能抱着小姐睡。林铮想着这个，心里就不得劲。
今天一定要早点把铺子的事忙完，早点回去。
太阳还没落山，他就往家走了。
铺子里新招了个小伙计，姓周，镇上人，手脚麻利，话也不多。林铮教了他两天，他都学得挺快。
以后有他看着铺子，林铮就能多在家陪小姐了。
想到这个，林铮嘴角就弯起来。
他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路过点心铺子，进去买一包桂花糕。
路过卖布头的摊子，扯了几尺浅青色的细布，夏天了，给小姐做件轻薄衣裳穿。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听见前面有动静。
是骂人的声音，还有笑声，乱七八糟的。
林铮本来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可下一瞬，他听见一个声音——
“哟，这小娘子长得可真俊，陪哥几个喝杯茶去？”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别走啊，这就咱们几个，怕什么？”
林铮脚步顿住。
他听见过。
每天醒来，睡前，在心里念无数遍的声音。
小姐的声音。
巷子里，林玉被三个男人堵在墙角。
她今天闲着没事，出来转转，走到这条巷子，三个人从后面跟上来，堵住了路。
“小娘子一个人啊？去哪儿？哥哥送你啊？”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旁边两个跟着起哄，眼睛在林玉身上扫来扫去。
林玉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墙。
心里算了算，三个人，都不像是练过的。自己对付他们完全够用。
可还没等她动手，巷子口忽然刮进来一阵风。
不对，不是风。
是一个人。
那人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只听见“砰”的一声，尖嘴猴腮的男人已经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另外两个愣了一瞬，刚要转身，一个被一脚踹在膝盖弯，跪下去，惨叫都没喊完，就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另一个想跑，被抓住后领，整个人甩起来，砸在墙上。
林玉愣住了。
林铮。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掐着一个人的脖子，眼睛红得吓人，浑身上下都是杀气。
那种眼神，她见过一次。在灭门那晚，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