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赵大:我的水浒我的国 > 第247章 宋江承命接军务
    话说正值仲夏时节,白日悠长,天黑得迟。那宋江当日在县衙押司房里了结了公务,却不曾径直归家,反倒使人去邀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一同到近边酒楼吃酒。二人听得宋公明相招,怎有不来的道理,当即欣然应允,一同前来。

    三人径到平素常去的聚贤楼,拣了二楼临窗的一个干净阁儿坐下。酒保见是宋押司来了,哪敢怠慢,忙不迭沏上上好香茶,又堆着笑,报了店里几样招牌的下酒好菜。宋江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抬眼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衢,半晌,方才若有所思地开言道:“二位贤弟,如今朝廷降下圣旨,差十万大军前来征剿梁山泊,不知二位贤弟,心下是何计较?”

    朱仝、雷横二人,虽不曾读多少圣贤书,却也是在县衙公门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一听宋江这话,便知他话里藏着机锋。内中雷横性子最是急躁,当先便开口道:“哥哥!小弟与朱仝哥哥先前虽被梁山那伙人擒过,侥幸留了性命,却也被他们抄了我两家的家财!虽然后来赵复那厮拿私财补还了些,可我等与梁山,终究是官贼不两立的对头!”

    朱仝在旁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长叹一声道:“赵寨主于我有救命之恩,虽说先前也有些嫌隙,只是如今朝廷十万大军来征剿梁山,我不敢说能帮上甚么忙,却也绝不肯落井下石,害了恩人性命。”

    雷横听了这话,当即怒从心上起,把眼一睁,高声道:“他是你甚么恩人!若不是那伙梁山草寇,我弟兄两个何至于遭这场劫难!兄弟,我知道你念着旧日的情分,可你莫忘了,咱们是吃朝廷俸禄的公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天经地义的本分!那梁山虽有赵复那厮一时的风光,终究是占山为王的草寇,成得甚么大气候!如今朝廷天兵压境,正是我弟兄两个戴罪立功、洗刷前耻的好机会,你怎地在这时候反倒动了别的心思?”

    朱仝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刚要开口分辩,早被宋江抬手拦住,劝道:“二位贤弟,有话好说,莫要争竞,伤了弟兄们的和气。实不相瞒,今日我请二位来,非为别事,乃是知县时相公的钧旨,叫我来与二位说句话。”

    “时相公虽是新来恽城不久,却也知晓二位兄弟先前被梁山擒获的事。虽说前番使了许多银子,上下打点,保了官职,只是这次乃是朝廷明降圣旨,着京东路各州府,尽数出兵协助征剿。我恽城虽是个小县,却也要点起兵马,随大军一同出征。你二位是本县的马步军都头,自然要领着城内厢兵,前去助战。”

    “只是时相公也知二位兄弟与梁山素有纠葛,怕你们临事心生动摇,或是被旧日情分牵绊,故此特地叫我来,先探探二位兄弟的口风,也顺带叮嘱一句:此番出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在战场上有半分差池,莫说你们的官职保不住,便是身家性命,恐怕也难保全。”

    雷横听了宋江这一番话,当即便站起身来,拍着胸脯高声道:“哥哥放心!我雷横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临阵退缩的匹夫!想我雷家世代吃朝廷的俸禄,忠君报国四个字,刻在骨子里!那梁山草寇虽曾饶我性命,不过是他们一时的妇人之仁!

    如今朝廷天兵征讨,正是我等尽忠职守、报效国家的好机会!莫说只是领兵助战,便是叫我雷横单枪匹马,去取那赵复的首级,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知县相公与哥哥只管放心,此番出征,我雷横定当身先士卒,斩将夺旗,为朝廷荡平梁山,洗刷我前番被俘的耻辱!若有半分差池,甘受军法处置!”

    宋江听了雷横这一番表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脸来,看向朱仝。只见朱仝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显见得心内正经历着天翻地覆的挣扎。

    宋江见了这般光景,便放缓了语气,温声劝道:“贤弟,江湖上都称你做美髯公,向来以义气相许,最重的便是恩义二字。那赵复于你有救命之恩,这份情分,贤弟自然不能忘。只是你我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也是咱们的本分。”

    “昔日汉寿亭侯关云长,为报曹孟德的活命之恩,也曾在他麾下效力,却始终心向汉室,后来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重归刘皇叔麾下,千古以来,都传为忠义的佳话。如今赵复虽是贤弟的恩人,可他终究是占山为王的草寇,与朝廷作对。贤弟若是念及这点私恩,便对朝廷不忠,岂不是陷自己于不忠不义的地步?”

    “再说,此番出征,贤弟若是能戴罪立功,不仅能洗刷前番被俘的污名,更能保全自身与阖家老小的平安。若是一味顾念私恩,违抗了朝廷的旨意,那便是与梁山草寇同流合污,到那时,不仅贤弟自身难保,恐怕连家中的妻儿老小,也要受你牵连,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贤弟是个晓事的人,你且仔细掂量掂量,到底是个人的私恩重要,还是家国大义、阖家老小的安危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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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江这一番话,正正戳中了朱仝的软肋。他心里也知宋江所言句句是实,自己身为朝廷的都头,若是真个在此时因私废公,不仅要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更要连累家中老小。想到家中的妻儿,朱仝紧握的双拳,缓缓松了开来,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重的决绝。

    他端起桌上满满一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随即把酒盏重重顿在桌上,沉声道:“哥哥所言极是。朱仝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家国大义在前,个人私恩,只能暂且搁在一边。此番出征,我朱仝定当恪尽职守,绝不敢因私废公,辜负了朝廷与知县相公的信任。只是…… 只是若是在战场上与赵复寨主相遇,还望哥哥能容我留些分寸,万不得已,绝不肯伤了恩人性命。”

    宋江听了这话,忙不迭地应道:“这个自然,贤弟放心。那赵复乃是朝廷点名要拿的正犯,我等只需将他生擒活捉便是;至于其余的梁山头目,也尽量留其活口,一来可做日后招降的筹码,二来也能向朝廷显我等并非嗜杀之辈。你二位只管宽心,此番出征,哥哥定与你们同进退,绝不肯叫二位贤弟独自承担风险。”

    说话间,酒保已把酒菜齐齐端了上来,摆满了一桌。三人推杯换盏,只是这气氛,却早没了往日吃酒的轻松自在。那雷横一心只想着立功赎罪,频频举杯,口里说的,尽是对梁山的愤恨,对朝廷的忠心;朱仝却只是面色凝重,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偶尔抬眼望一望窗外,眼神里尽是复杂难明的滋味。

    宋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下暗自盘算。时而附和雷横几句,赞他忠勇;时而又温言劝慰朱仝几句,解他心结,把两个人的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雷横早有了七八分酒意,只顾着拍着胸脯,赌咒发誓,定要把梁山贼寇一网打尽;朱仝却只是默默点头,一杯接一杯地把酒灌下肚去,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苦涩。

    酒席散罢,宋江别了朱仝、雷横,整了整身上的衣裳,便转回县衙,去寻那新来恽城不久的知县时文彬,回话禀报。

    时文彬听得宋江说,两位都头都已表了态,心下大喜,当即便对宋江道:“宋押司,这次朝廷大军前来征剿梁山,枢密院早已定下,把我恽城做了大军的驻扎之地。你如今安定了本县两位都头的心,实乃是一件大功。这与朝廷大军对接一应事务,我便一并交与你去办。此事若是办得妥当,得了朝廷的赏识,将来你入流为官,也不是甚么难事。”

    时文彬这一番话,真个如同一道惊雷,在宋江的心里炸开!压抑了多年的入仕之梦,竟在这一刻,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曙光。

    想他宋江平日里凭着仗义疏财的名头,在江湖上结交了无数好汉,人称及时雨,可心底里,却始终舍不下那一身代表着正统与体面的官袍。如今时文彬这一番话,无疑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仕途的大门,只要把这大军对接的事办好了,不仅能摆脱押司这等不入流的吏职,更能堂堂正正跻身官场,实现了祖祖辈辈的夙愿。

    宋江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狂喜,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恭谨谦卑的神色,当即躬身唱喏,应道:“多谢知县相公抬举提携!宋江定当竭尽所能,肝脑涂地,确保大军在恽城驻扎期间,万无一失,绝不负相公的厚望,与朝廷的信任!”

    时文彬见他这般识趣懂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关于粮草调度、营房安排,以及与呼延灼大军联络的一应注意事项,宋江都一一记在心里,再三拜谢,方才告辞退出了县衙。

    走出县衙大门,晚间的凉风,正吹在他的脸上,宋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脚下的这条路,仿佛也变得格外平坦,一路往前,正通往他梦寐以求的官场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