縻貹杀退三人,正待追赶,见呼延灼手持长枪,鞍边斜挎双鞭,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直冲过来,反倒把马一勒,哈哈大笑道:“呼延将军乃开国名将之后,神勇盖世,俺縻貹怎敢与你放对?今日我梁山泊,自有能人来会你!” 说罢,圈转马头,竟往本阵退去。
呼延灼见縻貹不战而走,只道他心怯,心中怒火更盛,催动踢雪乌骓,便要追赶,口中厉声大喝:“贼寇休走!吃我一枪!”
话音未落,梁山泊阵中门旗开处,早飞出一骑马,一员少年将军,挺枪跃马,直迎呼延灼而来。
只听那少年高声喝道:“呼延将军少住!今日俺特来会你,看你这呼延家传的鞭法,究竟使得几成功力!可还及得上令祖呼延赞老将军的万分之一!”
呼延灼看那来将,正是梁山泊寨主赵复,心下暗怒道:“这黄口孺子,乳臭未干,竟敢亲自出阵,莫不是小觑我呼延灼不成!”
当即怒睁环眼,厉声大喝:“无知小儿,也敢妄议我先祖!今日定叫你认得呼延灼的厉害!”
说罢,挺手中枪,催马直取赵复。赵复也舞枪相迎,两个在阵前,两马相交,双枪并举,斗在一处。
斗不数合,赵复见呼延灼只挺枪厮杀,并不动用那对成名的双鞭,便在马上笑道:“呼延将军,你这是何意?莫不是觉得俺赵复,不配你动那对家传双鞭?还是说,你这呼延家的鞭法,早已荒废,不敢在阵前献丑?”
呼延灼被他这几句话,激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喝一声:“狂妄小儿!杀你这等孺子,何须用我双鞭!看枪!” 说罢,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幻出点点寒星,分心便刺赵复面门。
赵复不慌不忙,把手中枪轻轻一拨,“铛” 的一声响,早把呼延灼的枪势化解得无影无踪。
两个一来一往,斗不到十余回合,呼延灼只觉心里暗暗发颤,肚内寻思道:“我这枪法,虽不敢说天下绝顶,却也是家传的绝学,少有人能敌。怎地这少年寨主的枪法,如此神出鬼没?看似平平淡淡的招式,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过俺的锋芒,反守为攻,只逼得我步步后退,全无还手之力。”
他越斗越是心惊,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握着枪杆的手,也不由得微微发颤。赵复见他枪法渐乱,便不再猛攻,慢慢收了枪招,在马上开口道:“呼延将军,你这枪法虽好,却也胜不得真功夫。你我斗了这十余合,你早已露了败象,若再恋战,只恐有性命之忧。我梁山泊向来敬重英雄好汉,你且去换了双鞭,再来与俺厮并,俺绝不趁人之危。”
呼延灼听了这话,只觉一股无明业火,直冲顶门,这少年不仅武艺高强,言语间更是句句紧逼,分明是当众折辱于他。
他猛地勒住战马,双目圆睁,厉声大喝:“好个狂妄的黄口小儿!今日我便叫你见识见识,我呼延家传的双鞭,是如何取你狗命的!” 说罢,把手中长枪往地下一掷,“呛啷” 一声,枪尖直插入泥泞之中,随即探手鞍边,解下那对祖传的水磨八棱钢鞭,左手一鞭护定胸前,右手一鞭斜指地面,那鞭身在雨水中,泛着冷森森的寒光。
赵复见他终于动了双鞭,嘴角微微一扬,把手中长枪一横,沉声喝道:“这才是名将的手段!来!来!来!让俺看看,你这呼延家的鞭法,究竟有几分真火候!”
话音未落,呼延灼早已催动战马,直冲过来,右手钢鞭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如泰山压顶般,直往赵复头顶砸来。
赵复不闪不避,把手中长枪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枪花,硬生生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鞭。只听得 “铛 ——” 一声震天巨响,便如半空里打了个惊雷,震得两边阵中将士,尽皆耳鸣。
两匹战马都受了惊,齐齐人立而起,昂首嘶鸣。呼延灼只觉两臂酸麻,虎口隐隐生疼,心中更是惊骇万分:“这少年小小年纪,怎地有这般大的力气!”
他不敢再有半分怠慢,双鞭齐出,左鞭如灵蛇出洞,分心直刺赵复肋下;右鞭似猛虎下山,呼地横扫,直取赵复马腿。一时间,鞭影重重,如狂风骤雨般,把赵复周身要害,尽数笼罩在内。
赵复却全无惧色,手中那条长枪,在他手里便似活了一般,时而如游龙穿梭,在鞭影里进退自如,分毫也伤他不得;时而如毒蛇吐信,枪尖不离呼延灼周身破绽。
两个在阵前,马走连环,鞭来枪往,一来一往,斗在一处。茫茫雨幕之中,只见两骑马,两条身影,忽分忽合,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直看得两边阵中将士,尽皆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原来呼延灼这呼延家传的鞭法,最是重守,双鞭舞将起来,便似铜墙铁壁一般,密不透风,寻常好汉,任你武艺高强,也难破他的防御,在原着里与人厮杀,往往能缠斗数十合,全无半分破绽。
只是今日遇着赵复,他却感到了生平未有的压力。
先前斗枪之时,呼延灼只觉赵复枪法精奇,全凭技巧胜他;如今动了双鞭,却更是心惊 —— 自己这鞭法的一招一式,竟似被赵复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任他如何腾挪变招,对方总能提前预判,那杆枪尖,总能在毫厘之间,点向他鞭法的薄弱之处,教他进也不得,退也不得,浑身本事,竟施展不出半分。
呼延灼越斗,心越往下沉,斗不到二十余合,再也按捺不住,口中厉声怒骂道:“好个贼子!你是何时偷学了我呼延家的鞭法,竟能把我的招式破绽,看得如此分明!”
赵复听了这话,也渐渐收了戏耍的心思,在马上朗声说道:“呼延将军有所不知,俺……俺祖上与令祖呼延赞老将军,当年一同在军中效力,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因此对令祖的鞭法,自然知之甚详。
只是令祖当年的鞭法,本是攻守兼备,刚猛无俦,有进无退,乃是上阵杀敌的绝技。谁知传到将军手中,却只守不攻,失了当年的刚猛锐气,反倒落了下乘,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