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新见他两个动了真情,便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二位哥哥,实不相瞒,我等一众弟兄,如今有个计较,要救呼延大将军出牢,反出这腌臜官军大寨,去投梁山。
实对二位说,昨日我等已派人上了梁山,故主单、魏二位将军,已在梁山落了草,坐了头把交椅,快活自在。不知二位哥哥,可愿同往?”
冯立、武顺两个听了,先是一惊,随即眼中放出光来,腾地一下站起身,扑翻身便拜,道:“我两个正愁没个活路!若是能随哥哥们一同去投我家主将,便是水里火里,万死不辞!哥哥们但有用得着我两个的去处,只管吩咐,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绝无半句怨言!”
乐和连忙上前,双手扶起两个,笑道:“二位哥哥果然是义烈汉子!既然如此,我等便约定了,今夜三更,以中军举火为号,二位哥哥带着手下弟兄,先占了左营寨门,接应我等,一同劫牢反出大寨!”
冯立、武顺两个一口应承,又道:“我两个手下,还有数千个弟兄,都是跟着单、魏二位将军多年的,个个死心塌地。我这就去和他们说知,保管没有一个走漏风声的!”
孙新、乐和见事情妥了,又再三叮嘱了机密事宜,叫他两个切莫走漏了风声,便起身告辞,回登州营去了。
不说孙新、乐和回营,且说他两个去寻单魏旧部的同时,孙立也独自一人,往张清的营寨来。
这没羽箭张清,自回营之后,得知呼延灼被拿下的消息,便一直在帐里闷坐,茶饭不思,只是手里攥着一颗石子,对着窗外呆呆出神。
原来昨日阵上斗将,他被梁山众将围攻,若非呼延灼及时出马相救,他并龚旺、丁得孙三个,早已命丧阵前,呼延灼对他可谓是有活命再造之恩。
如今呼延灼蒙冤下狱,他心里恨得牙痒,恨不得提枪杀入中军,一枪挑了刘彦那厮,只是自己手下只有三千人马,势单力薄,成不了事,只能在帐里暗自愤懑。
忽见小军来报,说登州兵马提辖孙立前来拜会。
张清一愣,他素闻病尉迟孙立的大名,一身鞭枪无敌,只是素无往来,不知他今日平白到此做甚么?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拱手唱喏道:“久闻孙提辖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提辖驾到,小弟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孙立连忙还礼,笑道:“张将军过誉了。我久闻将军飞石神技,天下无对,心中十分敬佩,今日特来拜会,叨扰一杯茶吃。”
二人进了帐,分宾主坐了,左右随即端上茶来。
饮了一口茶,孙立叹了口气,开口道:“张将军,如今这营里的光景,真是让人心寒。呼延大将军世代忠良,为朝廷南征北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如今竟被一道圣旨拿下,打入囚牢,这朝廷行事,真是让众将寒心啊。”
一句话正戳中了张清的心事。张清当即虎目圆睁,钢牙咬碎,厉声说道:“孙提辖说的是!刘彦那奸贼,靠着高太尉的势力,在营里作威作福,陷害忠良!
呼延将军对我有活命之恩,如今他蒙冤受辱,我张清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只是我势单力薄,成不了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恩人受苦,我枉为七尺男儿!” 说罢,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眼眶早已红了。
孙立见他动了真情,便把眼扫了扫左右,压低声音,正色道:“张将军果然是个重恩义的好汉子!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非为吃茶,是有一桩天大的事,要和将军商议。”
张清见他神色郑重,已知其意,便喝退左右亲兵,帐内只留他二人,拱手道:“提辖有话但讲不妨,小弟洗耳恭听。”
见四下再无旁人,孙立往前探了探身,低声道:“好教哥哥知晓,如今我等一众弟兄,已经议定了,今夜三更,举火为号,杀入中军,劫牢救出呼延大将军,反出这官军大寨,另寻活路!不知将军可愿同往,一同救呼延将军出苦海?”
张清听了,先是一惊,霍地起身道:“你等要反了朝廷不成?”
孙立当即冷笑道:“哥哥这是甚么话?我等怎地是反朝廷?如今朝廷是非不分,忠奸不辨,自毁长城,难道哥哥就眼睁睁看着自家恩人被奸佞害死不成?
若真个坐视不救,只怪我孙立瞎了双眼,只道你张清是个恩怨分明、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却原来也是个畏首畏尾、忘恩负义的懦夫!”
张清被孙立这番话激得面红耳赤,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眼中怒火熊熊,厉声喝道:“孙提辖休要激我!
我张清岂是那忘恩负义之辈?呼延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身陷囹圄,我若坐视不理,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好汉!
今夜三更,我张清便带手下全部弟兄,随提辖一同劫牢!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救出呼延将军,杀了刘彦那奸贼,出了这口恶气!”
孙立大喜,连忙起身扶住张清,道:“将军果然义烈!有将军相助,这事便十拿九稳了!”
当下便把今夜举事的章程、前后接应的安排,一五一十对张清说了。张清一口应承,说今夜三更,他带着手下亲兵,直扑中军囚牢,与众人前后呼应,定要救出呼延灼。
孙立见诸事都顺,又再三叮嘱了机密,切莫走漏了风声,便起身告辞,回登州营去了。
孙立回到帐中,孙新、乐和早已回来,把说降单魏旧部的事说了。
不多时,张清也带了龚旺、丁得孙两个心腹副将前来会合。众人聚在一处,说起诸事都妥,算来登州营两千人马,单魏旧部上千精锐,张将军麾下三千精兵,合起来已有近万弟兄,都是久历战阵、敢打敢杀的好汉。
当下一个个磨拳擦掌,整顿衣甲器械,只等今夜三更,中军举火为号,便要大闹官军寨栅,劫牢反出,投奔梁山去了。